“我操!”
我驚愕地扭過頭,盯著身側站著的那個年輕的加油站夥計,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不過就是上前打聽了兩句,轉頭就被這個陌生人給交了出去。
加油機還在“哐當哐當”地泵著油,可整個加油棚裡的空氣卻像忽然間凝固了。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了過來,全都釘在了我的身上,讓我感覺如芒在背。
孟所長?!在這個異常尷尬的時刻,我卻忽然想起了清水鎮派出所的那個孟所長,想起了和老石、“猴子”關在一起的那間留置室。
他媽的!我心裡暗自嘀咕道:今天該不會又要被關進派出所吧?!
“滋溜——。”
祖天佑似乎對周遭的緊繃氣氛一點也沒感覺,他使勁吸了一下流到嘴邊的鼻涕,小心地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角,仰著臉,痴痴愣愣地對著我嘟囔道:哥哥……,我餓……。
他軟乎乎的聲音像塊小石子,一下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那兩個年輕警察動了。
他們腳步不快,卻帶著一絲訓練有素的沉穩,一左一右慢慢朝著我們這邊踱過來。兩人的站位剛好錯開,不動聲色地封死了往公路邊跑的去路。
兩個人的手也都隱隱約約往腰側的槍套靠去。
“唉。”
我的運氣是不是也太差了?!我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在祖天佑外衣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塞到他手裡,輕聲說道:天佑,吃糖。
看到了糖塊,祖天佑的眼睛一亮,一臉欣喜地把糖塊塞進了嘴裡,好像轉瞬就忘記了飢餓的問題。
我沒有忘,可是眼前有比餓肚子更亟待解決的問題。
被喚作忠叔的孟所長眉頭一擰,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死死地盯著我,嘴裡卻向著那個年輕男子沉聲發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你說這小子認識那輛麵包車的司機?!
對!那年輕夥計的手還沒放下,指尖稍稍有些顫抖地指著我,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急聲說道:他昨天就是坐那輛白色麵包車,在這兒加的油!他剛才還在說那個司機是他的朋友,問我見沒見到那輛車,問車上有多少人、有沒有人受傷,還一個勁打聽車往哪兒開了!
這個時候,那兩個年輕警察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好了位置。
一個警察直接走到了祖天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虛虛地搭在腰側的槍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另外一個警察則繞到麵包車的車尾。他原本想繼續往車頭走,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他的身子一滯,低下頭眯眼瞅了瞅糊滿泥點的車牌,隨即抬起一隻腳,用鞋底慢慢蹭著車牌上的泥垢,像是在掂量什麼,又像是不動聲色地給我施壓。
小王,你怎麼不早說!那個孟站長聞言,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臉上瞬間興奮了起來。
他快步跨過地上那片黑亮的油漬,幾步就衝到我跟前,手指差點戳到我的臉上了,大聲說道:小子,你朋友把我加油機弄壞了!他跑了,你可別想跑!你要麼把他找回來賠,要麼,你賠!
忠叔。他又回頭朝著孟所長喊道:千萬不能把這小子放跑了,那可是四千多塊錢啊!
孟所長揹著手,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先是目光掃過我身邊傻愣愣的祖天佑,又抬眼掃過正在嗡嗡加油的麵包車,最後才把沉沉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輕聲問道:開車的人,你真的認識?!
“呃——。”
我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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