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結界域的未來,安撫死去的靈魂,以及……入殮我的屍體。”
陳伶皺眉看著藏雲君,發現對方似乎是認真的,這並非是頭腦一熱說出來的傻話,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你應該看得出來……藏雲界域,已經沒有未來了。”藏雲君停頓片刻,
“我已經下令,將界域內所有‘火種’,全部送到靈虛界域,他們離開之後,這裡就只剩下一些病入膏肓的民眾。”
“他們失去了家人,也沒有生活自理能力,與其在痛苦與絕望中死去,不如……讓他們在平靜中提前結束生命。”
陳伶注視著藏雲君的眼睛,“所以,你早就想好這一天了……對嗎?”
“沒錯。”
“從吳同源第一次請求調派人手的時候,我就已經有所預料了……沒有人能阻擋這一場看不見的浩劫,就算是樓羽的永恆,也做不到。人類最後的希望,只在兩個人的手裡。”
“一個,是押注阿卡西之塔的吳同源,另一個……就是你了。”
藏雲君指了指陳伶。
“但你,你有黃昏社,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吳同源想要修建阿卡西之塔,憑藉靈虛界域自己的力量,是絕對做不到的,他需要更大量的人力補給,同時將界域內的瘟疫風險轉嫁出去……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阿卡西之塔的修建進度。”
“所以,你把幾乎所有人力都輸送給了靈虛界域,把所有病患都引入了藏雲界域。”陳伶眉頭緊鎖,“是你,親手毀掉了這座自己守護幾百年的界域,你……不怕揹負千古罵名嗎?”
“但,總得有人去做的,不是嗎?”藏雲君緩緩閉上眼睛,“九君,不能全都各自為戰,總要有人犧牲……我既然選擇了相信吳同源,就要相信到底。”
戲樓再度陷入死寂。
即便藏雲君的話語平靜無比,但陳伶依舊能從他的眼中,看到被掩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痛苦與掙扎……
他這一路走來,恐怕根本沒有表面上看著的那麼輕鬆平靜。
“那你呢?”
“這座界域的苦難,因我而起,也該因我而終。”
藏雲君的手掌,輕輕觸碰自己的胸膛,整潔的襯衫之下,是一隻佈滿猙獰血管的心臟。濁災的一絲氣息飄散而出,藏雲君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我要給他們所有人一個交代……”
“死在這裡,是我齊暮雲最好的結局。”
感知到那一絲濁災氣息的瞬間,陳伶瞳孔微微收縮。
他在融合派的時候,學過關於濁災的特性,他立刻就反應過來藏雲君做了什麼……他竟然強行讓濁災寄生了自己,與他同生共死。
理論上來說,這確實是殺死濁災的最佳方法,但事實上,藏雲君完全可以強行讓它寄生在其他人身上,比如死刑犯……只要殺了死刑犯,濁災也會死,而且藏雲君自己也能活。
但藏雲君沒有這麼做……
或許在他眼裡,他就是這座界域裡最該死的人。
“你是九君,你活下去,比死了更有價值。”陳伶沉聲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