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寶生蒼白的嘴角,終於微微上揚,似乎對陳伶的選擇感到十分開心:
“謝謝先生。”
陳伶微微顫抖著伸出手,輕貼在孔寶生的額頭,像是在溫和的撫摸一位後輩,掌心的暖意在孔寶生的血汙上暈開,彷彿春日已然降臨。
孔寶生再度輕聲開口:
“先生,我要先走一步了......”
“我知道以先生的能力,一定能在這個時代走到最後......但有時候,越是走到最後的人,就越是痛苦......”
“先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陳伶忍不住再度閉上眼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聲音依舊平靜而溫和:“嗯,我會的。”
陳伶的手掌下,
孔寶生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
“先生,晚安。”
“晚安......寶生。”
陳伶的手掌輕輕一晃。
與此同時,一縷思緒傳送到韓先生的腦海中......
隨著陳伶的手掌顫抖著挪開,病榻上的孔寶生,再也沒了氣息。
但他的臉上絲毫沒有病痛的苦楚,反而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彷彿在這個圓滿而美好的日子離開,已經給他的人生畫下了最好的句號。
一滴淚水從陳伶的眼角滾落,他這一刻終於壓抑不住了,他孤零零的坐在床邊,看著床上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少年,指甲深深扣入了掌心肉中,一滴滴猩紅鮮血在地面暈開......
此時在他的視野中,一道虛幻的靈魂從孔寶生的屍體中飄出,緩緩向上方的虛無升去。
陳伶沒有猶豫,直接撐開了紅紙傘。因為是陳伶親手殺的孔寶生,他的靈魂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便被吸入了傘中。
“寶生......”
“這個時代,虧欠你太多。”
“等我重啟世界之後,說不定,我們還有重逢的機會......”
陳伶輕聲呢喃著,像是在跟孔寶生說話,也像是在安慰自己。隨著他將紅紙傘收起,一股寒風拂過屋內,旁邊燃燒的橘色煤油燈瞬間熄滅。
披著紅底黑紋戲袍的陳伶,緩緩從座椅上站起,推門而出。
轟隆——
樓外的雷鳴依舊連綿不斷。
獨自坐在門口的李青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這裡......他的眼中,浮現出一抹錯愕。
明暗不定的雷光,將戲子的背影拖到很長。陳伶緩緩走過空蕩前廳,最終來到李青山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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