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蘇顯然已經感到了不安。
呼衍·圖則安靜得像塊石頭。
十個呼吸。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
每一息都像一年。
巴特爾能感覺到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那些外族使者好奇的目光,大秦官員冷漠的目光,還有御階之上那道如同實質般的目光。
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壓在三人的脊背上。
巴特爾感到自己的膝蓋開始疼痛,那是長時間跪在堅硬地面上的鈍痛。
但他不敢動,甚至不敢稍微調整姿勢。
因為動,就意味著怯懦。
動,就意味著失儀。
終於,就在巴特爾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御階上傳來聲音。
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冬日結冰的湖面:
“半年前,蓋先生帶了七顆九州神石到你們草原上,分給了七個部落。”
趙凌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流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
“朕當時說過,只要哪個部落能集齊七顆九州神石,朕便允許他稱臣。”
他頓了頓,旒珠後的眼睛似乎掃過跪伏的三人:
“爾今......你們部落湊齊了嗎?”
巴特爾依舊不敢抬頭,保持著額頭觸地的姿勢,聲音有些發顫:
“稟大秦皇帝......吾部單于呼衍·阿提拉,已......已湊齊七顆九州神石。”
“草原各部......皆已臣服。請......請大秦皇帝允吾部稱臣!”
這話說得很艱難。
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屈辱。
巴特爾能想象到此刻殿中其他外族使者臉上的表情。
月氏人一定在竊喜,東胡人一定在冷笑,百越和西南夷一定在慶幸自己不是匈奴。
“湊齊了?”趙凌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據朕所知,你們匈奴王庭的單于,不是頭曼的兒子冒頓嗎?呼衍·阿提拉......又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殺人又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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