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當年對齊宣王說:“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這種話,放在始皇帝時代,足夠殺頭一百次了。
可那是從前。
嬴政統一六國之後,採用了法家主張的絕對皇權。
法家認為君主應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透過嚴刑峻法來統治臣民,使“無限皇權”成為秦政的顯著特徵。
始皇帝在位時,不僅諸子百家“監督皇權”的思想被徹底封殺,提出異議的人本身也面臨著生命的危險。
儒家那一套“民貴君輕”的說法,被法家批得體無完膚,被始皇帝焚書坑儒,幾乎斷了傳承。
如今,皇帝自己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是真的可以提,還是皇帝想要釣魚執法,讓他們儒家的人重新跳出來?
伏生不敢賭。
他的目光在嬴凌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垂下眼簾,等待著皇帝的答覆。
嬴凌還沒有開口,另一個聲音已經炸響了。
“陛下!”
吳公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傳聲裝置的銅喇叭都嗡嗡作響。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大秦日報一事,無論怎麼議都可以!但監督皇權一事......議不得!不可議!”
他站到伏生身側,聲音鏗鏘有力:
“君權至高無上!陛下乃上天之子,凡人俗子豈可監督吾皇?!”
吳公秉承法家意志,直接就要斷了這個話題。
他的態度之堅決,語氣之激烈,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法家主張絕對皇權,這是他們的立身之本。
商鞅變法,韓非著書,李斯為相,無一不是在強化君權。
在法家看來,君主是國家的根本,君權動搖,則天下大亂。
監督皇權?
這是對君主的不敬,是對國家的危害,是對法家學說的根本挑戰。
吳公不能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不是為了皇帝,是為了法家,為了他信仰了一輩子的學說。
伏生站在一旁,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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