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這一下午,兩人溫存未久,皇帝便又被事務牽扯走。
共處不過半個時辰,他便起身欲離。
臨去前,男人朝床榻望了一眼,見那小人兒仍背對著他,蜷縮著一動不動。他略一沉吟,側首對身旁低聲吩咐了幾句。
秦嬤嬤躬身應下,神色恭謹。
待那腳步聲漸遠,榻上豎著耳朵的人兒才慢吞吞翻過身來。
只見方才眸中氤氳的羞澀與期盼早已褪去,只留在一片黑。
她上眼瞼微微垂著,將那點瞳光也掩得幽深。
自季鈺上回來過鳳梧宮,這兩個月便只偶爾來坐坐。聽說是前朝事忙,連跟著他的大總管眼底都熬出了一圈青黑。
若非知到宮闈內並沒有其他妃嬪,雲兮幾乎要以為自己已是那“未戰先敗”,失了聖心。
人雖不常來,賞賜卻如流水般未曾斷過。
什麼銀鮫紗、玉筆洗、金掐絲琺琅鏡奩......真真讓人挑花了眼。
起初她還暗自擔心會引來前朝非議,可見著那些稀罕物件,轉念一想,橫豎宮裡只她一人,總不至於將皇帝吃窮。
誰又不愛貴重物什呢?
只是賞賜見得多了,雲兮自己也漸漸失了新鮮。反倒是秦嬤嬤,見主子恩寵不斷,每回對著送賞的內監都笑得合不攏嘴。
“娘娘,聽聞前幾日陛下又在朝堂上駁了那些催促立後的大臣,如今家裡有適齡千金的,都不敢再妄言了。”
秦嬤嬤清點完賞賜,照例將娘娘瞧著喜歡的簪飾收進匣中,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欣喜,“依奴婢看,這後位......”
“嬤嬤,我有些渴了。”
雲兮從書卷中抬起頭,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輕聲打斷了她。
秦嬤嬤話音戛然而止,見雲兮已垂下眼睫繼續看書,這才驚覺自己失言,額上沁出些許冷汗。
真是安穩日子過久了,竟忘了分寸。
她連忙噤聲,輕手輕腳地去備茶。
不怪旁人都盯著皇后人選,那後位之尊,誘惑實在太大。
先帝之母衛太后就是個例子。
當年若非她以太后之尊垂簾聽政,以鐵腕平定朝局,鎮壓叛亂,這江山怕早已易主。
當時的民間甚至一度只知太后,不知幼帝。
後來,這位衛太后更是曾推動修改法令,允皇后參與政事......雖不久便被廢除,可既開了先例,後來者怎能不動心呢?
只是可惜,衛氏薨逝得太早,據傳聞說,她本想廢除幼帝自立成皇,但沒來得及實施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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