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平日裡最煩旁人過問他的行程。這小廝剛來,若是知道些什麼才讓她懷疑。
還是改日自己查為好。
雲湘平息躁鬱,不經意地掃到那小廝轉身,她捏著手裡的香囊也要帶丫鬟進門。
可就在那一刻,風帶過髮絲,她的鼻間傳來若有若無的梔子花暖香。
這不是她身上常燻的香味!
雲湘的眸子剎那間銳利起來,猛地回過頭去尋那小廝,可那人早就沒了身影。
片刻後,她狐狸似的眼半眯,眼底驟然迸發出狠毒的光芒。
溫靈找了好久,才終於在小侍女的指引下到了前廳。
入目之處,只見陽光映照出滿堂的金碧輝煌。
八仙桌上的金器玉盞反射出刺眼的光,桌旁大多是身著錦衣腰帶玉佩的男賓客們,或站或立。
溫靈只略略瞥了眼,看到有人將未吃完的魚膾隨手丟在一旁,立刻有僕從無聲無息上前收拾。
她轉過視線,目光穿過人群,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可其實不用怎麼尋,溫靈就能看到那個在人群裡鶴立雞群的存在。
那人寬肩窄腰,穿著一身玄色鶴紋長衫袍子,腰間只掛著一塊蟒紋玉佩,並著淺綠色四角香囊。
衣著奢靡,長髮束冠,就這樣與人交談著微微頷首。
那身玄衣不知用何衣料所制,微微反光,更襯得他身形俊朗,長身玉立。
他雖嘴角掛著淡笑,神情慵懶,可渾身氣質卻是淡漠疏離,光是站在那就隱隱透露著危險。
找到季鈺後,溫靈沒上前,只站在角落裡,默默等著。
倒不是因為身份自卑或是如何,她單純是不想理他罷了。
季鈺既然對她的事情瞭如指掌,一直像逗弄鳥兒似的玩弄她,那也合該對她只有佔有慾,只需要她的順從。
她又何必在這種時候熱臉貼冷屁股,上趕著討人嫌,人後在他面前討巧撒撒嬌便好。
這樣,才能讓她覺得,她也是個有尊嚴的人。
溫靈垂著眼,陰影把她全身籠罩住。
她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樣安靜的片刻,終於有機會清醒地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溫靈腦海裡一幕幕閃過今天發生的事,最後浮現出雲湘猙獰的臉。
她深色眼瞳閃爍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