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季鈺聽了,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立刻回答,那隻原本在她腰間摩挲的手掌,順著脊背的曲線緩緩向上,最後停在她後頸,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那塊細膩的皮膚,像在掂量什麼。
“我能訓她什麼?”他開口,語氣聽著隨意,卻帶著點慣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懶散,“不過是御史臺那幫老頭子,又拿著雞毛當令箭,參了她一本。”
雲兮被他弄得頸後發癢,微微偏頭想躲,卻被他手指稍稍用力按住。她側過臉抬眼看他:“小事能讓她罰一個月禁足,連朝都不用上了?”
在那孩子走了以後她還去問了李總管,可也就只知道這麼點東西。
季鈺低頭,正好對上她仰起的目光。她眼裡清凌凌的,沒有質問,卻比質問更難應付。
他唇角勾了勾,那笑意很淡,未達眼底:“怎麼,心疼了?覺得我罰重了?”
“我是在問你緣由。”雲兮不為所動,似嗔非嗔地看了他一眼,讓男人蠢蠢欲動的心思更加難忍,“別跟我打馬虎眼。”
“緣由不是說了麼,”季鈺的手指滑到她耳垂,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手腳不夠乾淨,讓人逮著了把柄。當眾給人沒臉,總比日後被人捅出更大的窟窿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話鋒忽然一轉,嗓音壓低了些,“你這當孃的,怎麼不問問,你女兒是為了哪個‘窟窿’,才惹上這身騷的?”
這話問得刁鑽。
雲兮心下一凜,面上卻未露分毫,只微微蹙眉:“她行事自有她的道理,朝廷上的事,我哪裡懂得那麼細。我只瞧她今日神色,倒不似往常捱了訓那般悶著,想來你也沒真把她怎麼樣。”
她說著,抬手想去撥開他揉捏自己耳垂的手,卻反被他順勢握住,包裹在溫熱乾燥的掌心裡。
季鈺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震出來,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倒是會給她找補。”
他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額角,“放心,是你我的女兒,我還能真把她往絕路上逼不成?不過是讓她長長記性,知道什麼能動,什麼......得藏好了再動。”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又輕又緩,幾乎貼著她耳廓。那話裡的暗示像羽毛,搔得人心頭髮慌。
雲兮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縮了一下,沒接這話,只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
她知道他話沒說完,也知道他未必全說了實話。這男人向來如此,真話裡摻著試探,縱容裡藏著算計。
季鈺也不急著要她回應,另一隻手重新攬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目光投向窗外明晃晃的日頭,似是隨意道:“岑家那小子......看著倒還成。”
雲兮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放鬆,彷彿只是調整姿勢。
怎麼忽然提起這個人?
“聽說是今年的探花郎?”
她問,聲音平平。
“嗯,他策論不錯。”季鈺語氣依舊隨意,“模樣周正,骨頭也硬。就是心思太直,不懂得拐彎。”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低笑一聲,“這點,倒跟你年輕時候有點像。”
“陛下說笑了。”雲兮淡聲應道,心裡那根弦卻繃緊了。
“模樣周正,是個什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