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樂平這才吸了吸鼻子,極小聲道:“......謝殿下。”聲音還帶著哽咽。
文墨不再看她,轉身朝著早已備好的暖轎走去。宮女打起轎簾,她彎腰坐了進去。轎簾落下,將外頭的光線、人影,連同那點令人不快的氛圍都隔絕開來。
轎子被穩穩抬起,朝著她的寢宮方向行去。
轎內空間不大,鋪著厚實的錦墊,角落的小几上固定著一盞琉璃燈,光線柔和。文墨靠坐在柔軟的墊子裡,懷裡抱著的手爐溫度正好,可她卻莫名覺得心裡頭那股煩躁揮之不去,甚至更清晰了。
明明......大姐已經答應了放人,也答應不再深究,她應該鬆一口氣才對。為什麼反而更不自在?
她閉了閉眼,平日裡總是盛滿笑意、靈動鮮活的桃花眼,此刻被眼簾遮蓋,只餘一片沉寂的黑暗。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隨著轎子輕微的搖晃而顫動。
那群老東西......她心裡無聲地冷笑。
御史臺,還有朝堂上那些總愛擺出一副忠君愛國、規矩大過天嘴臉的老臣,管好他們的朝政國事不就夠了?
管她做什麼?真是......無趣又厭煩。
不過......
轎子轉過一個彎,琉璃燈的光暈在轎壁上晃動了一下。
這次出門,倒也不全是憋悶。
黑暗裡,文墨忽然睜開了眼。轎內昏暗的光線映在她臉上,勾勒出精緻的側臉輪廓。她的嘴角,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最終定格成一個漂亮的、堪稱完美的笑意。
可那雙剛剛睜開的、漂亮的桃花眼裡,卻是一片空茫的冷清,映著跳動的燈焰,卻沒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冷靜的審視。
收穫......也不小。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得再想想,好好想想。
......
陰暗的地牢裡,到處是陳年的黴味和一種說不清的、類似鐵鏽又混著汙水的腥氣。牆角堆著些辨不出原形的溼黑稻草,幾隻肥碩的老鼠就在那堆破爛裡窸窸窣窣地竄動,吱吱的叫聲在空曠的甬道里迴響,顯得格外刺耳。
一隻格外壯碩的灰老鼠大約是吃飽了,正大搖大擺地沿著牆根小跑,路過一間牢房門口時,一隻腳毫無預兆地從柵欄縫隙裡伸出來,精準地橫在了它面前。
那老鼠嚇得“吱”一聲尖叫,渾身灰毛都炸了起來,尾巴一甩,掉頭就鑽進黑暗深處,不見了蹤影。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