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這一夜,誰都沒睡得安穩。
雲兮只覺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四肢百骸都像是浸在冷水裡又撈出來,痠軟無力。
喉嚨裡幹得發疼,想說話,卻只發出一點氣音。
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看清紅纓那張哭花了的臉,以及陳媽媽坐在床邊矮凳上,正用溼帕子小心擦拭她額頭的汗。
“水......”她費力地吐出個字。
紅纓連忙端來溫水,小心扶起她,一點點喂下去。
溫水潤過乾裂的唇舌和灼痛的喉嚨,帶來些許清明,但頭依舊昏沉,身上一陣陣發冷,即便裹著厚被,躺在加了炭盆的屋裡,那寒意也像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
陳媽媽摸著她的額頭,鬆了口氣:“燒總算退了些,周大夫的藥管用。”又忍不住唸叨,“姑娘怎的這般不小心,昨日出門也不多穿些......可是在席上吃了不妥的東西?”
她想起昨日紅纓回來時說的情形,心裡又恨又疼。
雲兮搖搖頭,沒力氣解釋。
她隱約記得昨夜混沌中的寒冷,還有似乎聽到了雲讓的聲音......
是幻覺嗎?
但身上乾燥溫暖的被褥,床頭小几上還冒著熱氣的藥碗,以及屋子裡比往日明顯充足的炭火氣息,雲兮心裡隱約有猜測。
呵。
苦澀在她心裡蔓延。
她閉上眼,積蓄著力氣。
病來如山倒,身子骨到底還是太弱了。
這一躺,便是大半天。
中間紅纓又餵了她一次藥,苦澀的汁液滑入喉嚨,帶來短暫的清醒,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憊拖入昏睡。
何氏是午後才得了確切訊息的。
先是有心腹婆子來報,說昨夜二少爺動用私帖請了濟仁堂的周大夫,又派人送了炭火厚被去三姑娘院裡,動靜雖不大,卻沒刻意瞞著。
何氏當時正在核對年節禮單,聞言筆尖一頓,一滴墨汁落在紙箋上,泅開一小團汙跡。
她抬起眼,眸光銳利。
“他何時這般關心起那個丫頭了?”
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清楚,雲讓雖算不上多麼心狠手辣,但也絕非憐貧惜弱的性子。
對雲兮這個庶妹,他素來是視而不見,偶爾提起,語氣也是輕慢居多。
可這般又是請名醫又是送東西,便有些超乎尋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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