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另一間包廂內,香菸繚繞,幾個男人圍坐,推杯換盞間笑語不斷。
吳廣平坐在下首,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心思卻有一半系在隔壁。
他算著時辰,估摸著季鈺差不多該到了。
一個小廝悄無聲息地溜進來,彎著腰,湊到他耳邊,極快地說了幾句。
吳廣平臉上那層笑意像是瞬間凍結的蠟油,凝固了一瞬,隨即又默不作聲地漾開。
他揮揮手讓小廝退下,站起身,朝著座中幾位拱了拱手,聲音帶著歉意:“諸位大人見諒,吳某有些瑣碎小事需去處置片刻,去去便回,去去便回。”
“吳大人自便,都是自己人,無需客氣。”
有人笑著應和。
吳廣平笑著退出包廂,反手輕輕帶上門。
門板隔絕了裡頭的暖意與喧嚷,走廊裡空氣清冷,他臉上那層熱絡的笑也像是被這冷氣一下子剝掉了,只剩下麵皮下緊繃的筋肉和眼底壓不住的焦躁陰沉。
他猛地轉向候在門外、額頭冒汗的小廝,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火氣:“你再說一遍?什麼叫弄錯了人?”
小廝腿肚子有點轉筋,磕磕巴巴道:“回、回老爺,掌櫃的......掌櫃的他沒領會清楚,小的只說天字三號房是給季大人預備的,人到了就引進去......可、可方才那會兒,恰好有位戴著帷帽的姑娘來,掌櫃的以為......以為就是咱們安排的人,就、就給領進去了......小的也是剛得了信兒,趕去後面瞧,咱們備下的那位還在偏廳候著呢......”
吳廣平只覺得一股血直衝腦門,眼前都有些發花。
他千算萬算,打聽到季鈺今日在此會客,特意費了心思準備這份“薄禮”,選的是京中最擅風情卻又知分寸的頭牌,連時辰都掐算著,只等正事畢、人微醺時送上,既不顯刻意,又能表心意。
誰能想到,臨門一腳,竟鬧出這麼個張冠李戴的烏龍!
“廢物!”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眼神像刀子一樣剮著小廝,“這點事都辦不利索!人是能弄錯的?時辰也能弄錯?!”
小廝縮著脖子,有苦說不出。
他不過是傳話時忘了叮囑掌櫃一句“須得戊時三刻後再引人進去”,誰承想就這麼點疏漏,竟能捅出這麼大的篺子。那誤入的姑娘......也不知是什麼來路,攪了局不說,萬一衝撞了季大人......
吳廣平胸口劇烈起伏几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追究底下人的時候,最要緊的是善後。
季鈺是誰?那是聖上眼前的紅人,未及而立便以軍功封侯拜將,手握實權,性子更是出了名的難測。
多少人想巴結都找不到門路,他好不容易覷著這個機會,本想投其所好,如今卻弄巧成拙。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過了。
只盼著季大人心情尚可,不予計較。
想到這裡,吳廣平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的表情恢復平靜,朝著天字三號房走去。
到了門外,他先側耳聽了聽,裡頭一片寂靜。這寂靜反而讓他心裡更沒底。他抬手,輕輕叩了叩門,聲音恭謹:“下官吳廣平,求見季大人。”
片刻,裡面傳來一道平淡無波的聲音:“進。”
。而門推平廣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