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大清答得很乾脆，“壓了多年，一直沒亂遞。”
這幾個字出來，門口短短安靜了一下。
壓了多年，沒亂遞。
這就不是平日裡那種見面遞煙、逢年說情的舊面子了。能讓何大清一直按在手裡，說明這東西輕易不用，一用就得用在刀口上。
何大清把身子轉正，看著張成飛，語氣也擺明了。
“我今天叫你出來，不是替你在門口撐場面。院裡這攤，翻到這兒也就翻到頭了。接下來要走的，是外頭。那些舊關係、舊話茬，擱我手裡也是白壓著，不如正式遞給你。”
“正式”兩個字，被他說得很重。
張成飛手指在門框上輕輕磕了一下，沒立刻接話。
院裡的舊賬，今天算是按住了。可真想把一家子的日子往外推，光靠前院這幾間屋，終究不夠。何大清現在遞過來的，不是搭把手，是一盤新局。
熱芭這時才把話徹底挑明。
“那這回值錢的，就不是位子，是位子後頭能落到手裡的東西。”
“對。”何大清看著她，“牌子會換，門路才真養人。”
“誰只盯牌子，最後多半什麼都摸不著。”熱芭聲音不高，卻落得很穩，“看著像升一步，真拿到手的，可能還不如會認門路的人多。”
何大清點了點頭，眼裡那點試探算是徹底收了。
“你們家，沒把眼睛只放在明面上，這就夠了。”
屋裡，秦淮茹一直沒出聲。
她坐在炕沿邊，手裡線頭繞了兩圈，外頭的話斷斷續續傳進來。什麼“後勤”，什麼“物資”，什麼“分配”，她原先聽著還只是模糊，聽到這兒，才像被人一下點醒了。
今天院裡鬧了這麼大一場，她以為張成飛家接住的，也就是往後院裡誰也別想再踩上來。可現在聽明白了，不是。
這回接的，已經不是誰家撒潑、誰家賴賬，也不是哪家多佔了一口鍋一張桌子。
是新盤子。
是真能把日子往外推一截的東西。
她指尖一緊，線頭勒得發白，心裡那股發沉的勁反倒更清楚了。賈家還在屋裡盯著舊賬翻臉，人家已經往院外看了。
門外，何大清還在說。
“我先把門路遞給你，不是催你馬上撲上去。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先認清，先摸透，先分清哪塊是虛牌子，哪塊是真東西。”
張成飛這才開口。
“我不搶熱鬧，也不撿空名。你把門路遞過來，我先看背後連著什麼。能落手，再動。落不了手，位子再響，我也不追。”
他說得不快，字卻很硬。
不是客氣，是把線直接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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