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快速掃過條款。
五項複核線。
冬口硬物資優先順序。
保護職工家屬口徑。
這些曾經只是他在會議上隨口定下的規矩，或者是私下裡跟方主任嘀咕的經驗之談。
現在，它們變成了白紙黑字。
變成了“自發布之日起執行”的行政命令。
“廠長。”
方主任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一支鋼筆，神色複雜地看著那張檔案。
他太清楚這份檔案是怎麼來的了。
前幾天，公司那邊派人下來摸底，想要推廣他們的“先進經驗”。
張成飛當時只回了一句：“不適合推廣。”
公司那邊不信邪，非要看看內容。
張成飛就把這份草案給了方主任，讓他拿去跟公司磨。
方主任跑了不下十趟。
每次回來，臉色都難看一分。
不是因為他被罵了，而是因為他發現，公司那邊根本不在乎什麼管理經驗。
他們在乎的是，能不能把軋鋼廠的“肥水”引出去。
能不能把物資分配的權，從張成飛手裡，重新奪回去。
“改了七遍。”
方主任嘆了口氣，把鋼筆拍在桌上。
“前五次，他們想加‘特批’條款，我想都沒想就駁回去了。”
“第六次，他們想模糊‘複核’的定義，說是為了靈活性。”
“張廠長，我當時就頂回去了。我說，沒有複核，就是走私。”
“最後一次……”
方主任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們妥協了。但不是因為講道理，而是因為怕。”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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