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臉上的肌肉僵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莫名松塌了幾分。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哪怕是去盯著梁建南，哪怕是去談新的代理權，都是實打實的擴張。可張成飛嘴裡吐出來的兩個字，像一盆摻著冰碴的水，直接澆滅了他心裡那團火。
“馬三元咬出的那個‘資金混同’口子，還沒封死。”張成飛終於抬起眼皮，目光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只要首單和第二批的貨流記錄缺一角，他的謠言就不是造謠，是‘部分事實’。我們要做的，不是去賺更多的錢，而是把過去的賬，洗得乾乾淨淨。”
棒梗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失落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喉嚨。這哪裡是出去闖蕩？這分明是去當清潔工，去收拾別人留下的爛攤子。
“二哥……”棒梗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我就是想去廣州，想看看那邊的市場，想……”
“想做大事？”
熱芭的聲音從檔案堆後飄出來，清冷，不帶一絲溫度。她甚至沒抬頭，只是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報表，語氣裡帶著極淡的嘲諷：“棒梗，你是不是覺得，只有籤新合同、發新貨，才叫做大事？”
棒梗被噎得說不出話，臉頰瞬間漲紅。他想反駁，想說自己也是為了張家好，但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秦淮茹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襯衫袖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晚宴，而非處理家族危機。她頭也沒抬，聲音卻像冰稜一樣扎人：
“能把已經做過的事收好，比再做一單更難。”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棒梗身上，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審視，那種眼神讓棒梗覺得自己像個還沒斷奶的孩子。“你以為廣州是遊樂場？梁建南那邊亂成一鍋粥，你去了，要是連幾張單子都對不齊，你就別回來見我。”
棒梗低下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不想被看不起。尤其是被這兩個女人。熱芭的理智，秦淮茹的威嚴，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張成飛沒有理會棒梗的情緒波動。他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厚厚的資料夾，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砰！
一聲悶響，震得棒梗肩膀一抖，也震散了房間裡最後一絲猶豫。
“這是任務單。”
張成飛指著資料夾，語氣不容置疑，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上面只有四件事。做不完，不準回。”
棒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的那股憋屈感。他走過去，一把抓起資料夾，翻開第一頁。
紙上只有四項加粗的黑體字，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冷硬得刺眼。
第一項：補箱單副本。
第二項：補壞機處理回執。
第三項：補梁建南執照影印。
第四項：通知梁建南，暫緩擴量。
棒梗盯著那行字，眉頭擰成了疙瘩，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弧度。
“就這？”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成飛，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二哥，你去廣州，是為了查這幾個破爛單據？”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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