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裡的愛情故事》第596章 富家千斤愛上我這窮書生(47)(1)

作者:愛吃文君嫩綠的冷哥·10個月前

病房的窗簾拉得半開,晨光透過紗簾漫進來,在地板上織出淡淡的網。我的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從大腿根一直裹到腳踝,像根笨拙的石柱,壓得床板微微下沉。雅溪正蹲在床邊,用熱毛巾給我擦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來,像平安村灶膛裡的餘溫,暖得人發睏。

“今天感覺咋樣?”她把我的手放進被子裡,指尖在我手背上輕輕捏了捏,“醫生說再過兩週就能拆石膏了,到時候就能拄拐走路。”

我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瓶,藥水正一滴滴往下落,“滴答”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拆了也沒用,”我悶聲說,“估計得瘸一輩子。”話剛出口,就覺得喉頭髮緊,像被平安村的麻繩勒住了似的。

雅溪的手頓了頓,隨即拿起旁邊的蘋果,用小刀細細地削著皮。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在她膝頭打了個彎,像她給小默扎的辮子。“醫生說了,你這是骨裂,又不是粉碎性骨折,養好了跟正常人一樣。”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到我嘴邊,“你忘了?當年小默學走路摔斷了胳膊,現在跑起來比誰都快。”

蘋果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裡的澀。我轉過頭看向窗外,樓下的香樟樹長得正茂,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像母親生前織毛衣的聲音。出事那天她還說想喝我煮的小米粥,現在粥熬好了,她卻再也喝不到了——上週母親還是走了,走的時候很安詳,手裡還攥著雅溪給她繡的平安符。

“對不起啊,”我咬住牙籤,聲音有點抖,“讓你跟著我遭罪。”出事前我總覺得自己是家裡的頂樑柱,能給她遮風擋雨,可現在卻像根被蟲蛀空的竹篙,連自己都撐不起來。

雅溪把果盤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掌心帶著蘋果的清香。“說啥傻話,”她笑了笑,眼尾的細紋擠在一起,像朵被晨露打溼的菊花,“當年你在出租屋給人畫圖紙,一天只睡四個小時,不也是為了這個家?現在輪到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她的話像根細針,輕輕挑開了心裡最軟的地方。我想起剛結婚那會兒,我在設計院當實習生,工資低得可憐,雅溪就白天去超市理貨,晚上回家繡東西補貼家用。有次她累得在繡繃前睡著了,手裡還攥著沒繡完的帕子,針腳歪歪扭扭的,像條迷路的小蟲。

“你還得上班,”我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心裡像被針扎似的,“設計院的專案離不開你,孩子們也得人管……”

“專案我已經跟院長請了長假,”她打斷我,拿起我的手機解鎖,“小李說他能盯著,實在不行還有蘇曼幫忙。孩子們在我媽那兒呢,我爸天天帶小默去文化禮堂編竹器,念溪被我媽寵得都快認不出我了。”她點開相簿,裡面是小默編的竹蜻蜓,翅膀歪歪扭扭的,卻扎得很結實,“你看,小默說等你好了,就用這個給你當柺杖。”

我的眼眶突然熱了,趕緊別過頭去。雅溪卻像沒看見似的,起身從包裡拿出件毛衣:“這是媽生前給你織的,還差個袖口沒織完,我昨晚給補上了,你試試合不合身。”

毛衣的針腳有點松,是母親的手藝,她眼神不好,織東西總愛漏針,雅溪就跟著拆了重織。我摩挲著袖口的補丁,是雅溪的針腳,細密得像魚鱗,跟她補我舊襯衫時一個樣。“挺合適的。”我低聲說,聲音悶在毛衣裡,像被棉花捂住了。

接下來的日子,雅溪把生活安排得像鐘錶一樣準。早上六點就起床,先去給孩子們做早飯,送小默去學校,再趕回醫院給我擦身、餵飯;中午跑回家給念溪餵奶,順便給我帶午飯;下午要麼去設計院處理專案,要麼就坐在病房裡給我讀圖紙,講工地上的事;晚上哄睡了孩子,就來醫院陪我說話,或者坐在床邊繡東西,檯燈的光暈落在她身上,像給她披了件紗衣。

有天半夜我渴醒了,看見她趴在床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我的康復訓練計劃表,上面用紅筆標著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我想伸手給她蓋件衣服,卻發現自己連抬手都費勁,心裡的酸水像老井裡的水,一湧就漫了上來。

拆石膏那天,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可以試著拄拐走路了。雅溪特意穿了件紅色的外套,說“喜慶”,她扶著我的胳膊,像教小默學走路那樣,一步一步地挪。我的右腿剛落地就鑽心地疼,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腿一軟差點摔倒。

“沒事沒事,”雅溪趕緊把我扶住,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輕輕拂在我臉上,“咱慢慢來,不著急。”她的手在我胳膊上攥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我知道她比我還緊張。

我咬著牙又往前挪了一步,疼得眼前發黑,心裡的火一下子竄了上來,猛地推開她的手:“別管我了!我就是個廢人!”柺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在病房裡撞出刺耳的響。

雅溪愣住了,眼裡的光像被風吹滅的燈,一點點暗下去。她彎腰撿起柺杖,慢慢走到我面前,聲音很輕,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陳默,你看著我。”

我別過頭不去看她,她卻伸手把我的臉轉過來,逼著我跟她對視。她的眼睛裡有紅血絲,像熬了好幾個通宵,卻亮得像老井裡的水,能照見我狼狽的模樣。“當年你在平安村說要娶我,我爸把錢摔在你臉上,你說‘我會對雅溪好一輩子’,那股勁兒去哪了?”她的眼淚掉下來,砸在我手背上,“現在這點坎兒你就過不去了?那我和孩子們怎麼辦?”

她的話像把錘子,狠狠砸在我心上。我想起母親走的那天,小默拉著我的手說“爸爸,姥姥去天上了,以後我保護媽媽和妹妹”,念溪還不懂事,抱著我的腿喊“要姥姥抱”。我怎麼能倒下?

“對不起……”我抓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疼,”她的聲音軟下來,伸手擦掉我的眼淚,指尖帶著點涼,“但咱不能怕疼。你忘了文化禮堂的大梁是怎麼架起來的?一根木頭一根木頭地拼,再難也得往上搭。”

從那天起,我開始認真做康復訓練。雅溪每天都陪我去康復室,幫我按摩僵硬的肌肉,給我講孩子們的趣事。小默在學校得了數學獎狀,念溪學會了叫“爸爸”,牛滿倉把磚窯廠改成了竹器工坊,生意還不錯……這些瑣碎的事像一顆顆糖,慢慢把心裡的苦給化了。

有次訓練完回到病房,我看見雅溪趴在桌上睡著了,手機還亮著,是她和蘇曼的聊天記錄。蘇曼問她“要不要請個護工”,她說“不用,陳默怕生,我照顧他才放心”。下面還有蘇曼發的專案照片,雙子塔已經蓋到第十層了,鋼筋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我和雅溪一起走過的日子,看著難,卻一步步往上長。

我拿起旁邊的毯子給她蓋上,動作還不太利索,差點碰掉桌上的水杯。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我手裡的毯子,笑了笑:“你能自己動了?”

“嗯,”我有點不好意思,“剛才試了試,能自己坐起來了。”

“真棒,”她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咔”的響,“今晚我給你燉排骨湯,加了玉米和胡蘿蔔,你小時候最愛喝的。”

那天的排骨湯燉得很香,玉米的甜混著排骨的鮮,在病房裡漫開。我用沒受傷的手拿著勺子,慢慢往嘴裡送,雅溪坐在旁邊看著我,時不時給我擦擦嘴角。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她頭髮上撒了層金粉,像她給念溪扎的紅頭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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