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十月初十還有三天,林秀家的院子裡已經飄起了紅綢。
娘正踩著梯子,往門框上掛紅燈籠,李建國在下面扶著梯子,時不時叮囑:“娘,慢點,夠不著就算了,我來掛。”
“你個傻小子,這點活兒都幹不了,以後咋疼媳婦?”娘笑著罵了一句,手裡的燈籠繩卻悄悄往下放了放。
林秀坐在屋簷下,手裡縫著嫁衣的盤扣。大紅的絲線在指尖繞來繞去,繡出一個個飽滿的“囍”字,針腳比剛開始練時勻整了許多。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落在布面上,紅得格外鮮亮。
“秀丫頭,過來試試新鞋。”李建國的娘拎著個紅布包走進來,臉上笑開了花,“我給你做了雙繡花鞋,看看合腳不。”
紅布包裡是雙龍鳳呈祥的繡花鞋,鞋面上的金線在陽光下閃著光,針腳細密,一看就費了不少功夫。
林秀有些不好意思,還是脫了鞋試了試,大小正好,鞋底軟軟的,走起來很舒服。
“真好看。”她由衷地說。
“喜歡就好。”李建國的娘拉著她的手,往她手心裡塞了個紅包,“這是改口錢,等成親那天,叫聲娘,這錢就歸你了。”
林秀的臉一下子紅了,把紅包推回去:“娘,這太早了……”
“早晚都一樣。”李建國的娘硬把紅包塞給她,“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別跟娘客氣。”
李建國在一旁看著,嘿嘿直笑,手裡拎著的新做的木箱也忘了放下——這是他特意請木匠做的嫁妝箱,刷著紅漆,上面還刻了對鴛鴦。
“這箱子真結實。”娘走過來,拍了拍箱子,“能裝不少東西。”
“那是,我讓木匠用的都是好木料。”李建國撓撓頭,“秀丫頭的嫁妝,得用最好的箱子裝。”
林秀低頭看著手裡的盤扣,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傍晚,親戚們都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李建國幫著收拾東西,林秀給他遞了塊毛巾:“歇會兒吧。”
兩人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緊張不?”李建國問,聲音有點低。
林秀點點頭,又搖搖頭:“有點。”
“我也緊張。”李建國笑了,“我娘說,成親後要多讓著媳婦,不能吵架,要是吵架了,就是我的錯。”
林秀被他逗笑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娘說有就有。”李建國認真地說,“我這輩子就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不想吵架。”
他從兜裡掏出個小布包,遞給林秀:“這個給你。”
布包裡是塊玉佩,不是小曹留下的那塊,而是塊新的,玉質不算頂級,卻很溫潤,上面雕著朵小小的槐花。
“我去鎮上趕集,看見玉器攤在賣這個,覺得好看,就買了。”李建國有點不好意思,“沒有你那塊舊的好……”
“挺好的。”林秀接過玉佩,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花紋,心裡暖暖的。她把玉佩放進貼身的衣袋裡,和李建國送的銀戒指放在一起。
“對了,”李建國忽然想起什麼,“明天鎮上有廟會,你想去不?我帶你去買糖畫。”
林秀眼睛亮了亮:“真的?”她小時候最愛趕廟會,可惜後來家裡忙,就很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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