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幽啼的目光太過明顯,當她正要細看之時,卻見一道冰冷目光同樣看來。
霎時間,幽啼只覺心神皆墮,無形的霧氣不知何時將她包圍,這一刻彷彿其餘所有人都消失了。
剎那間,她便好似被從原來的空間剝離,出現在了另一方空間之中。
這裡虛無一片,天地不顯,只有一片無盡延伸的灰色,彷彿在緩慢地而無聲的朝她擠壓而來。
而在她的正前方,一尊巨影矗立,龐大得可怕,龐大得令人窒息。
這巨影宛如混沌魔神,頭頂著灰濛濛的穹頂,腳踏著無形的深淵,周身繚繞著翻湧的灰霧。
灰霧不斷變幻,時而凝聚成猙獰的面孔,時而散作飄搖的觸鬚,時而又凝結成某種難以名狀的古老符文卻散發著神聖的光芒。
這樣的異象,便是連幽啼也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忌憚與敵意,那是來源於自身大道的本能排斥,想要將其直接淨化。
站在這巨影之下,幽啼那纖細渺小的身影相對而言,如同一粒微不可見的塵埃。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並未讓幽啼感到半點驚慌,甚至於,也未第一時間便尋找離開的方法。
“奇怪......”
幽啼黛眉微蹙,打量著身前的魔影,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違和。
就在她微微抬眸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從黑雲之上緩緩落下,漠然、冰冷,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如同深淵本身在注視著一隻路過的蟲豸。
那目光落在幽啼身上,讓其本能一顫,體內力量在這一刻似乎都有動盪暴走的跡象。
“如此恐怖的魔威麼?”
幽啼面色依然不變,那雙銀白色的眼眸中,兩輪微縮的明月緩緩轉動。
神眸開,月華綻,一切虛妄在其目光下只會無所遁形。
輕易間,這雙神眸破開了層層的迷霧與遮掩,直抵那黑雲之上——
旋即,幽啼也終於窺見了那黑雲之上的景象。
然而,只是一眼,便讓她瞳孔驟縮,便是連那天塌不驚的心境都在此刻劇烈震動起來。
那是一張面容,一尊魔神的巨大面孔,龐大得如同整片天穹本身,而這面容的模樣幽啼也並不陌生,因為這模樣,不是剛才所見那人還能是誰。
“焚天......”
月啼呢喃自語,雖然在這之前,她並未與焚天有過正面接觸,但身為當今宇宙間最強的存在之一,她又怎麼可能不清楚其模樣與氣息呢。
眼前這魔神,雖然雙眸緊閉,外貌變化巨大,卻依稀能夠看到屬於焚天的面容。
只是,真正讓幽啼震驚失態的,自然不是其身份,而是此時所見。
細絲,一條條若隱若現的灰色細絲從虛無之中垂落,延伸刺入焚天的軀體,沒入魔神的四肢百骸中,便是那頭顱之上,亦是如此。
遠遠看去,分明如同一具被千百根絲線吊起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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