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東極
這是大荒極東之地,亦是無盡海域與大荒之間,最為重要的關隘。
“殺!”
“一群靈智未開的孽畜!”
“縱然天傾地覆,宇宙歸墟,只要吾等尚在,爾等便休想越過這道關隘半步!”
滔天浪濤轟鳴不絕,海中巨獸嘶吼咆哮。
那單薄的巨關之下,巨獸屍骸層層堆疊,海水早已被鮮血浸透,放眼望去,血海漫向遠方,一望無際。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綿延巍峨的城牆之上,只有朔風呼嘯,再無值守之人,唯有斑駁暗紅的血跡,點點灑落在城頭磚石。
幡旗飄蕩,棋面殘破,卻依舊隨風而動,隱隱間,彷彿有英魂在吶喊,在注視著那城下戰場。
“噗!”
一口滾燙鮮血噴湧而出,北黎狂手握斷刃,立身於一頭轟然倒地的巨獸顱骨之上,粗重的喘息在風中迴盪。
他抬眼環顧四周,城關之下滿目瘡痍。遙遠的海天盡頭,依舊不斷傳來海獸狂暴的咆哮怒吼。
收回目光,北黎狂沒有回頭看向城關,若是曾經,或許到了此時,還會有著其他強者從城頭走下,與他替換。
但如今,不必了。
城頭之上,已經無人。
他,便是最後一批守關之人。
滔天海嘯向著城關席捲而來,卻又被山海關鎮海之力層層消解,最後只剩下細碎浪濤,輕輕拍擊海岸。
北黎狂心中清楚,這是山海關的陣法餘韻尚且還在運轉。
只是,今日之後,這座自萬古之前便屹立於此的雄關,或許,也要徹底消亡了。
北黎狂眼神有些複雜,微微低頭,看著依舊在顫抖的雙手,輕輕一嘆。
堂堂尊者,半步霸主,此刻握著一柄斷刃,卻重若千鈞。
他的軀體,已經壓榨到了極限,一身戰血,都快要蒸乾了。
抬首望去,天穹之上那滅世般的異象清晰映入眼底,可北黎狂心裡清楚,那般神魔亂舞的宏大浩劫,離他太過遙遠。。
他只是一個小人物,連霸主境都不曾突破。
若是萬年前,浩劫尚未降臨的盛世年代,以他的修為,足以割據一方,坐鎮一地,護佑一族綿延興盛萬載。
但在當下,他,卻不過是天地戰場之中,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往昔同輩之人,他曾仰望他們的盛名,追逐他們的背影,拼盡全力想要追上。
可歲月流轉,他拼命追趕,卻始終望不見對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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