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風雲變色。五位人族氣者面色慘白如紙,周身靈力早已枯竭至極限,卻仍死死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防禦結界。那來自傳說級神族的威壓,宛如一座亙古不移的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空氣之中,連呼吸都化作了一種奢望。他們至今未能窺探出這位強者的真容,對方自始至終高懸於虛空,眼神淡漠得如同俯瞰螻蟻,彷彿哪怕洩露半個名諱,都是對神族尊嚴的褻瀆。
此前被這幾位人族打得抱頭鼠竄、狼狽逃竄的獸族氣者們,此刻見局勢逆轉,竟又壯著膽子圍攏過來。他們躲在神族威壓的陰影之下,眼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兇光,正欲開口嘲諷,宣洩之前的屈辱。然而,那位神族只是微微側首,眸中寒芒乍現,那一瞬迸發出的殺意凜冽如冰錐刺骨。獸族們瞬間如墜冰窟,喉嚨裡未出口的汙言穢語硬生生咽回肚裡,夾著尾巴灰溜溜地散開,連大氣都不敢出。
神族懸浮半空,心中實則暗流湧動,糾結不已。鯤鵬大神的諭令清晰而冷酷——招攬人族,尤其是那個名為秦潮的關鍵人物。它雖不解為何那位大人會對這些孱弱的人族如此看重,甚至不惜親自降臨,但回想起之前目睹鯤鵬尊者吞噬無數神族後那近乎失控的瘋狂狀態,一股寒意便順著脊背爬升。“強行吞噬那麼多同族的神格與血脈,就不怕道心崩碎,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嗎?”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它便驚恐地掐滅在心底,生怕一絲一毫的不敬心思透過神魂波動,被那位喜怒無常的主宰察覺。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天際忽然泛起一抹妖異的赤紅。
那紅光並未帶來灼熱,反而透著一種古老而莊嚴的靜謐。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從虛空中凝聚,每一步落下,周圍狂暴的氣流竟奇蹟般地溫順下來。神族瞳孔驟縮,儘管從未謀面,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讓它渾身僵硬——那是鳳凰一脈獨有的高貴氣息,純淨、熾烈,帶著上古皇權的壓迫感。
司婭並不願在此刻暴露行蹤,她深知木秀於林的道理。但看著秦潮的同族在那恐怖的威壓下嘴角溢血、生機流逝,她終究無法做到袖手旁觀。指尖輕顫,一縷鳳炎在她掌心無聲燃燒,映照著她清冷決絕的面容。
面對這位傳說級神族下意識的恭敬行禮,司婭神色平靜無波。鳳族傳承記憶如潮水般湧過腦海,上古時期,多少這般不可一世的神族曾在鳳祖面前俯首稱臣,那份卑微早已刻入骨子裡。她目光微垂,並未因對方的禮節而動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些瑟瑟發抖的獸族,隨後將視線定格在神族身上。
“人,放下。離開。”
聲音不大,卻如金玉擲地,清脆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神族眉頭緊鎖,額角青筋微跳。它不敢違抗鯤鵬的命令,更不敢輕易得罪眼前這位鳳族後裔。情報曾言,秦潮與鳳族、龍族的大能關係匪淺,它原本只當是誇大其詞,未曾想竟是鐵一般的事實。如今鳳祖已然出世,昔日叛出鳳族的禽鳥神族正一個個被清算抹殺,這位鳳族傳承者更是個狠角色——封印之地解開時,她曾暗中算計天靈青烏,讓其吃了一個大虧。若是今日駁了她的面子,恐怕後患無窮。
“殿下,這……”神族剛欲開口辯解,試圖尋找兩全之策。
然而,話音未落,天地驟然一暗。
並非烏雲遮日,而是某種更為深邃、更為恐怖的力量悄然降臨。虛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緊,光線被吞噬,溫度驟降。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再次升級,甚至比之前神族釋放的威壓還要沉重百倍。神族臉色大變,猛地抬頭望向虛空深處,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與敬畏。
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