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哪位神族大能尚存閒情逸致,敢從星隕大世界的邊緣徑直降臨至那被視為禁地的“神隕區域”核心,定會驚駭得道心震顫。在那片本該被狂暴規則亂流撕裂、連光線都無法完整穿透的絕對絕地中央,竟詭異地開闢出了一方靜謐之地。這平靜雖如滄海一粟般微小,卻在這混沌風暴中顯得尤為刺眼,彷彿狂風怒海中唯一不動的礁石。
秦潮佇立於一座幽深山谷之前,雙眸之中流轉著淡金色的微光,宛如兩盞穿透迷霧的明燈。他神色淡然,指尖輕抬,動作看似輕柔隨意,實則暗藏玄機。隨著指節律動,一道道無形卻銳利無匹的劍氣激射而出,它們並非為了殺伐,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那些糾纏錯雜、近乎實質的規則亂流節點。“嗤嗤”聲中,原本暴虐的能量被生生截斷,隨即空間微微扭曲,裂開數道細密的縫隙,將這些散亂的危險物質盡數吞入他的儲物世界之中進行梳理。
望著眼前這座埋葬了未知神族遺骸的山谷逐漸恢復清明,秦潮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反思。此前他曾指望鯤鵬那吞噬萬物的神通來消化這些規則之力,如今看來,即便是神獸鯤鵬,面對這種層次的力量殘渣也顯得力不從心。讓符岫等人去觸碰這些深淺莫測的神隕遺蹟,終究是有些託大了。與其在外圍與那些虎視眈眈的混亂勢力勾心鬥角、爭搶殘羹冷炙,不如親力親為,在這無人敢踏足的禁區中心,硬生生開拓出一塊屬於自己的淨土。這般做法,雖耗時費力,卻勝在清淨安穩,無需防備背後的冷箭。
時光荏苒,數月光陰在指尖悄然流逝。秦潮已親手拆解了三座神隕遺蹟,加上最初落腳的那一處,共計四座古老墳墓在他手下化為烏有。隨著最後一座遺蹟的核心被徹底回收,他的心神沉入儲物世界,檢視這數月來的戰利品。
儲物世界內,一片浩瀚星河緩緩旋轉。剛剛收攏進來的規則亂流正如涓涓細流,在星河的引力下緩慢拆分、流轉,發出細微而悅耳的嗡鳴。而在星河的另一側,景象截然不同——三枚巴掌大小、散發著古樸氣息的規則符文碎片,以及數十顆晶瑩剔透卻略顯渾濁的規則晶體,正靜靜地懸浮於虛空之中。
那三枚較大的碎片,乃是前三座神隕遺蹟主人生前力量本源的凝聚。儘管主人隕落導致本源破碎、遺失大半,但殘留的部分依舊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至於那些細小的晶體,多半是原主遺留的邊角料,或是因在神隕之地沉寂太久,被周圍其他遺蹟溢位的雜質所裹挾形成的混合物。
秦潮凝神端詳,目光落在那些碎片與晶體之上。只見其中紋路交疊,繁複至極,每一道線條都似乎蘊含著無窮至理,卻又相互衝突、彼此排斥。僅僅是注視片刻,他便感到眉心突突直跳,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湧上心頭。他終於明白為何連鯤鵬那般存在都會因此發瘋——試圖將如此龐大且雜亂的力量強行融會貫通,這本身就是一種違背常理的瘋狂執念。
然而,秦潮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與那些盲目吞噬者不同。剎那間,他的視角切換,神魂拔高,直接代入“世界之主”的宏大視角。在這一視角下,原本複雜晦澀、即便有創世之力加持也難以完全理解的規則紋路,瞬間變得通透清晰,如同掌上觀紋。此前在星河中被梳理的每一絲能量流向、每一次規則碰撞的細節,都在他腦海中一一重現,隨後又歸於平靜。
秦潮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金光漸漸斂去。“可惜,終究是殘缺之物。”他輕聲嘆息,語氣中卻並無多少遺憾。隨即,他抬起頭,環視四周那片廣袤無垠、尚未被開發的遺蹟群。那些沉默在山巒深處的古老墳墓,彷彿在等待著新的主宰。
“既然零散難成體系,那便湊個整吧。”秦潮心中暗自盤算,目光灼灼,“只要耐心足夠,從這萬千廢墟中攢出一枚完整的規則符文,並非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