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渾身浴血、甲冑多處破損的副將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染血的布帛,聲音沙啞疲憊。
“城東糧倉昨夜遭叛軍餘孽縱火,雖及時撲滅,仍損失三成存糧。”
“城南地下勢力‘黑水幫’勾結城外流寇衝擊城門,守軍死傷三百人,流寇首領被肖瑾風擊殺,但其幫主‘毒牙’趁亂遁走。”
“城外哨探急報,青陽城、落楓城...至少三座臨近大城的斥候活動異常頻繁,其主力軍已在邊界集結,蠢蠢欲動。”
“城內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沉重的字句砸在寂靜的書房裡。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煙火氣,還有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肖瑾風站在窗邊,背對著屋內。
身上的銀甲不再光鮮,佈滿刀劈斧鑿的痕跡和暗紅的血痂。
窗外。
廣澤城不復往日的喧囂,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中掙扎,遠處隱約傳來巡邏兵士沉重的腳步聲和傷者壓抑的呻吟。
白翠花坐在案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桌面。
她依舊是一身素淨的青衣,但眉宇間那份清冷疏離已被沉凝如鐵的肅殺取代。
她展開那份染血的報告,目光銳利地掃過。
“青陽城...落楓城...”
她輕聲念著,聲音冷得像冰,“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罷了。”
她抬起眼,看向肖瑾風緊繃的背影:“肖城主,城中可戰之兵,尚餘幾何?糧草軍械,還能支撐多久?”
肖瑾風緩緩轉過身,燭光映照著他剛毅卻難掩疲憊的臉,鬢角竟已染上幾縷風霜般的灰白。
之前肖瑾風便被一空和尚所傷,如今傷還沒調養幾分,便接連出戰。
“能戰者,不足五萬。”
肖瑾風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糧草...若按戰時配給,僅夠半月。軍械損耗巨大,箭矢不足萬支,滾木礌石更是稀缺。最麻煩的是...”
“士氣低迷。喪彪大王不在,對普通妖兵衝擊太大。”
肖瑾風話落。
書房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五萬疲憊傷兵,不足半月的糧草,面對的是城內蠢蠢欲動的叛亂餘孽和城外至少數萬虎視眈眈的敵軍。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白翠花站起身,走到懸掛的輿圖前,纖細的手指劃過廣澤城的位置,又重重點在青陽城、落楓城等幾個虎視眈眈的鄰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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