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母親將身體的重量大部分靠在女兒身上,每一步都邁得異常艱難,背心處的衣裳已被溫熱的液體浸透,只是藏在深色的布料下,在混亂和急速奔逃中,無人察覺。
她強忍著鑽心的劇痛和迅速流失的力氣,不讓自己倒下,不發出任何可能拖累大家的聲音。
一行人終於衝出了小鎮,一頭扎進鎮外茂密的山林。
林楓和風葛憑藉著高超的身法和對危險的直覺,不斷變換方向,利用樹木、岩石躲避著身後不時射來的月光箭矢和束縛銀索。
每一次劇烈的奔跑、每一次快速的變向,都讓阿竹母親背心的傷口受到牽扯,鮮血不斷湧出。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視線變得昏暗,唯有緊緊抓住女兒手臂的那隻手,還用著最後一絲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
身後的追兵聲似乎被漸漸甩開。
林楓感知到那冷峻修士的氣息也似乎因為多次攻擊落空而變得有些急躁和紊亂。
他抓住一個機會,利用一道陡峭的山坡和一片濃密的灌木叢,帶著眾人進行了一次險之又險的急轉彎,徹底消失在了月華宗修士的視線和神識鎖定中。
又堅持著潛行了一段距離,直到進入一條隱蔽的、有溪流嘩嘩作響的山澗,確認暫時安全後,林楓才猛地停下腳步,靠在一塊岩石上,劇烈地喘息著,壓制著體內翻騰的氣血。
“暫時...安全了。”
他鬆了口氣,看向阿竹和阿竹母親,“伯母,您剛才...”
他的話戛然而止。
只見阿竹母親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倒。
“娘!”
阿竹驚呼,連忙抱住她,這才感覺到手掌觸及一片溼黏冰涼。
她將母親小心地放平在地,看到母親背心處那一片早已被鮮血徹底浸透、甚至開始發暗的衣裳,以及那個依舊在緩緩滲血的傷口時,阿竹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不...不...”
她顫抖著手,不敢去碰那傷口。
林楓和風葛也瞬間圍了過來,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兩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風葛迅速蹲下,指尖凝聚一絲靈力探入傷口,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林楓,沉重地搖了搖頭。
那碎石不僅穿透了身體,更可怕的是,其上附著的月華宗靈力餘波,早已在奔逃過程中,徹底絞碎了內臟和生機。
能堅持到現在,全憑一股不想拖累女兒、不想拖累林楓的驚人意志在強撐。
阿竹母親艱難地睜開眼,眼神已經渙散,她努力聚焦,看著女兒淚流滿面的臉龐,又看向一臉悲痛和自責的林楓,嘴唇翕動,氣若游絲:
“阿竹...好好...活下去...”
“林...林楓...照顧...好...阿竹...”
她的目光最後停留在林楓臉上,帶著一絲懇求,一絲釋然,隨即,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抓住阿竹手臂的手,也無力的滑落。
。中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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