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玄蒼立刻意識到不妥。
周圍之人個個痛苦不堪,掙扎嘶吼,若自己全然無事,未免太過顯眼,與之前表現出的“資質尚可”不符,必然引來更深層次的探查,甚至可能暴露自身的秘密。
心念電轉間,他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反應。
只見他眉頭猛地蹙起,臉上迅速浮現出掙扎痛苦之色,身體微微顫抖,彷彿正在與無形的心魔進行著激烈的對抗。
他甚至從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額角青筋隱現,演技逼真無比,與周圍那些真正陷入心魔的人一般無二。
高臺上,血骷長老的目光掃過池中眾人,在幾個表現尤為突出的人身上略有停留,自然也注意到了看似在苦苦支撐的玄蒼。
“此子肉身與煞氣適應性極佳,看來心志方面,終究還是有所欠缺,不如表面那般沉穩。”
旁邊一名隨從評價道,覺得這才是正常情況。
血骷長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能撐過去便好。”
池中,玄蒼維持著“痛苦掙扎”的姿態,內心卻是一片冰冷的計算。
他分出一縷神識,模擬著心神劇烈波動的假象,同時主導著體內血煞咒印,更加貪婪地吞噬著池水中精純的魔煞之力。
這萬魂噬體池對他人是劫難,對他而言,卻是毫影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池中的人數仍在減少。
當那炷香燃燒到四分之三時,玄蒼覺得時機已到。
他暗中操控那縷模擬心神波動的神識,做出一個“奮力一擊、斬破虛妄”的假象。
只見他周身血光猛然一閃,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隨即,他“哇”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臉上的痛苦掙扎之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磨難後”的疲憊與清明。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殘留”著一絲心有餘悸,但總體已然“恢復”平靜。
他成功地“破開”了心魔。
此刻,池中還能保持清醒的,已不足二十人。
當最後一縷香灰落下,執事弟子宣佈結束時,玄蒼隨著其他倖存者,步履“踉蹌”地走出萬魂噬體池。
他刻意讓臉色顯得蒼白,氣息也偽裝得有些紊亂,混在人群中,不再如第一關結束時那般醒目。
血骷長老的目光再次掃過這最後的倖存者,在玄蒼身上停留了一瞬,並未看出任何破綻,最終沙啞開口:
“恭喜你們這些螻蟻。”
“從此刻起,你們便是血煞天宗外門弟子。”
血骷長老沙啞的聲音剛剛落下,平臺上的空間便是一陣輕微扭曲,一道血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來人身著暗紅長袍,袍服上繡著更加繁複詭異的銀色紋路,氣息深沉如淵,雖未刻意散發威壓,卻讓在場所有新晉弟子,包括那些外門弟子,都感到一陣心悸,彷彿被什麼洪荒兇獸盯上一般。
連血骷長老見到此人,也微微收斂了那淡漠的神情,略一頷首:“厲長老。”
這位厲長老面容陰鷙,眼神掃過下方眾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價而沽的貨物,最終目光落在血骷身上,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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