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為最細微的、連塵埃都算不上的基本粒子,隨後連這些粒子也消散於無形。
原地。
空空如也,彷彿寒梟這個人,從未在此存在過。
只有地板上,留下兩個淺淺的、邊緣無比光滑、彷彿被什麼東西“擦除”了的圓形痕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殘餘毀滅波動。
整個雅間,死一般的寂靜。
韓鐵山渾身僵硬,如同被萬載玄冰凍結。
他體表的護體罡氣在那毀滅分身的氣息壓迫下明滅不定,彷彿狂風中的殘燭。
他引以為傲的天移境中期體修肉身,此刻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和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恐懼。
他看清了那毀滅分身的模樣,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與玄蒼本體同源、卻又更加極端、更加恐怖的毀滅氣息。
這分明就是那位新殿主的手段!
不,這很可能就是那位殿主的一部分!
自己剛才和寒梟密謀的一切,那些算計,那些貪婪,那些可笑的報復念頭...在這位殿主眼中,恐怕如同螻蟻築沙,拙劣又可笑。
絕對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韓鐵山心中所有的怨恨。
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撲通!”
這位片刻前還想著如何蠶食百川居、自立門戶的天移境體修,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不敢有絲毫僥倖,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帶著哭腔:
“殿主!殿主饒命!!”
“是我韓鐵山一時糊塗!鬼迷心竅!被這寒梟小人蠱惑,我不該對百川居心存怨懟,更不該妄圖染指分舵產業,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索要萬金時的倨傲和“憤而離去”時的決絕。
“求殿主看在...看在我昔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我願立下心魔大誓,永世效忠殿主,效忠百川居!絕無二心!”
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的凝視下,他那所謂的體面、尊嚴、價值,全都碎成了齏粉,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毀滅分身依舊靜立在陰影邊緣,兜帽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兩道冰冷、漠然,彷彿看待塵埃般的目光,落在匍匐在地、抖如篩糠的韓鐵山身上。
雅間內。
只剩下韓鐵山壓抑不住的恐懼嗚咽和“咚咚”的磕頭聲。
毀滅分身靜立不動,兜帽下的陰影彷彿凝固的深淵,沒有絲毫波瀾。
就在韓鐵山心中的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以為對方或許在“考慮”之時,
一聲極輕、極冷,彷彿從九幽最深處刮出的冷笑,驀地在雅間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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