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接過水杯,手指在杯壁的溫度上停留了一瞬。
溫的。
不燙不涼。
剛剛好。
“王醫生,你真的對我太好了。”
“呵呵,應該的,這是我作為醫生的職責所在。”
緩過勁來的張磊喝了兩口,然後把水杯擱在床頭櫃上。
“王醫生。”
“嗯?”
“那個叫李火望的……他住在哪個病房?”
王醫生推眼鏡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見他。”
張磊說得很平靜,平靜到甚至有些反常。
他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在他喊我的時候,我感覺腦子裡有一層東西碎了。”
“就像是一塊玻璃被人用石子砸了一下,裂了,但還沒完全碎掉。”
“我想見他,跟他說幾句話。”
“說不定說完之後,我的病就會好了。”
王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日光燈管的嗡鳴聲在這段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
“張磊,你現在的情況還不穩定,去見一個跟你同樣有幻覺障礙的患者……”
“可能會互相刺激。”
“你不是也說了嗎,你看到那個紅嫁衣的鬼新娘時感到絕望。如果你們兩個的幻覺內容真的存在某種重合,那見面之後可能會加重彼此的認知混亂。”
張磊沒有立刻反駁。
他看著王醫生的眼睛。
那雙眼睛藏在黑框眼鏡後面,帶著一副標準的、職業化的“為你好”的神情。
但張磊總覺得那層神情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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