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長生調整了一下坐姿,將雙手放在膝蓋上,五心向天,舌頂上顎,開始運轉《大夢春秋訣》。
功法運轉的一瞬間,他的意識便如同沉入了一片深邃而平靜的水面,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在逐漸淡去。
洞府的牆壁消失了,矮几消失了,頭頂的照明光球發出的白光也消失了。
他的意識如同一條探入深海的水流,輕柔地纏繞在經脈中,引導著它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擴大、凝實。
每一次旋轉都帶動著周圍的能量向核心匯聚,那些能量如同被磁石吸引的細碎鐵屑,從虛空中源源不斷地湧來,附著在核心表面,被融入、被吸收、被轉化為更凝實更精純的夢元。
這個過程溫和而持續,不疾不徐,如同溪水流過石面。
修煉的時間在他專注的狀態下如同被縮短了無數倍。
以他修為已經感覺不到飢餓,也不會有多少疲憊,甚至連時間的流逝感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只是在修煉狀態中不斷地迴圈著引動、匯聚、融合的步驟,讓夢元法力一點一點地壯大,如同在無聲中漲潮的海水。
偶爾他會從深度修煉中短暫地脫離出來,睜開眼睛看一看洞府中的情況,確認一切正常。
然後他會喝一口水,活動一下略微僵硬的身體,又再次閉上眼睛,重新沉入那個深邃的夢元虛空中。
如此反覆,不知疲倦。
修煉之外他幾乎不出洞府。
偶有幾次走出靜室,也是去泡點千夢茶喝,或者檢視一下身份令牌上的夢雲,看有沒有新的訊息。
這些短暫的出行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他不與任何人交談,不參與任何討論,將自己完全封閉在洞府中修煉。
時間在這樣的節奏中流逝得悄無聲息。
蜃樓中的兩年在易長生的感知中如同被壓縮的夢境一般,開始時還覺得漫長,但隨著修煉的深入,時間感會變得越來越模糊。
每日的修煉週而復始,他幾乎不存在的對外界光線的感知中失去了意義。
只有偶爾望向洞府門上的計時刻痕時,他才能意識到已經過去了多少日子。
等到兩年之期將近,他已經將《大夢春秋訣》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
雖然距離突破下一個小境界還有相當的距離,但在僅僅兩年的時間內取得這樣的進展已經足夠令他滿意。
有了太虛蜃樓的時間修煉,夢身可以省了外界幾十倍的時間苦修。
而且,還不耽誤一邊維持著靈界夢身日常運營。
如果他能保持每個月都進入太虛蜃樓修煉,長此以往,修為上的差距將被迅速拉平甚至反超。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排斥力時,易長生正處在修煉的收尾階段。
那種排斥力如同從四面八方向內收攏的薄霧,不是暴烈的衝擊,而是一種持續的、穩步增強的推拒感。
蜃樓在提醒他,這一次的逗留時間已經到了盡頭。
他緩緩睜開眼,撥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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