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黑暗不是月光被雲層遮蔽後的暗淡,而是如同被一塊巨大的黑布嚴嚴實實地矇住了所有縫隙的、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段炎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在周圍的樹林上。
他記得自己上次進入秘境時也是落在類似的環境中,大約是在秘境的偏西方向,距離中心區域那座城池還有相當的距離。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探靈玉盤,注入一縷靈力啟用玉盤表面的探測陣紋。
玉盤亮起一圈淺綠色的光暈,光暈在盤面上緩緩旋轉著,指標搖搖晃晃地指向了東方偏南的方向,光暈的亮度不算強,但持續而穩定,說明那個方向的靈力波動比其他方向更加密集和活躍。
他將玉盤收好,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他確實落在了秘境的西側外圍區域,而那座他上次遠遠望見卻未能靠近的城池,就在東方。
他深吸了一口氣,提氣向上升起。
身體離地的瞬間他便感覺到了一陣明顯的壓力從上方籠罩下來,如同有一層無形的重物壓在頭頂。
那種壓力極其均勻,不像是某種指向性的攻擊或禁制,更像是這片秘境空間本身的重力規則與外界不同,使得高處比低處承受著更大的空間擠壓。
他嘗試著提升高度,在離地五丈時壓力尚可承受,八丈時已經感覺到肩膀和頸椎被壓得微微發酸。
當他試圖突破十丈的界限時,那股壓力驟然加重了數倍,如同一隻巨手直接按在他的天靈蓋上,迫使他不得不停住了上升的勢頭。
十丈。
他在這片秘境中的最大飛行高度。
他懸浮在離地十丈的半空中,俯瞰著腳下的樹林和周圍的地形。
這個高度雖然不高,但已經足夠讓他獲得一個相對開闊的視野。
樹林從他所在的位置向東延伸了約莫十餘里,便逐漸變得稀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褐色的低矮灌叢地。
灌叢地再往東是一片起伏平緩的丘陵,丘陵地帶過了之後,地形開始變得更加平坦,如同被巨手抹平的巨大平原向東方延展到視線盡頭。
而在那片平原的東端,在灰白色天幕與地平線交匯的地方,一道模糊的輪廓如同水中倒影般懸浮在半空中,倒映在那層灰濛濛的陣法天幕之上。
那是一座城池的輪廓。
段炎屏住呼吸,凝目望去。
那城池的規模極其宏大,城牆的走勢從南到北橫跨了至少有百里,牆體的高度雖然隔著這般遙遠的距離無法精確判斷。
但從它在天際線上佔據的比例來看,對比他見過的長原城來相比,也算得上是一座巍峨的城池了。
城中建築的屋頂高低起伏如同一片凝固的波浪。
從外圍向中心層層遞升,而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座通體金色的高塔從所有建築中拔地而起,高.聳入雲,塔尖幾乎觸及到了那層灰白色的陣法天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