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道光彈脫鏡而出時,它的飛行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明顯的銀色光軌,如同一道被點燃的彗星從鏡面上射出,精準地命中了那尊傀儡面部已經出現裂紋的同一位置。
這一次的衝擊力遠超之前。
光彈在命中那一瞬間爆發出的銀色光芒將整座大廳都照亮了一瞬,伴隨著一聲沉悶而渾厚的爆鳴,那尊傀儡的面部金屬面板徹底碎裂開來,碎片向著四面八方飛濺,露出內部那些被藍光照亮的複雜構件。
它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倒,兩條腿在地面上滑行了數尺的距離才勉強穩住,頭部低垂下來,暗紅色的眼部光芒劇烈閃爍了數下後徹底熄滅。
然後它的身體緩緩地向前傾倒,如同一座被從根基處推倒的巨像般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些淺藍色的體表光芒也在同一時刻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逐片暗淡下去,最後完全歸於沉寂。
一尊傀儡被擊倒了。
段炎的呼吸因為連續兩次高強度的法力輸出而略微加快了幾分。
他的目光從地上那具逐漸失去所有靈力波動的殘骸上抬起,轉向了右側那尊肩部受損的傀儡和後方那尊仍未受到任何傷害的傀儡。
三對一的局面已經被他透過快速而精準的打擊扭轉成了二對一。
雖然那尊面部碎裂的傀儡已經被徹底擊潰,但方才那兩輪赤明鏡的持續輸出也讓他的丹田感到了明顯的負擔。
他能感覺到法力從那片丹田深處被抽走時的微妙空虛感,像是一汪原本盈盈的池水被連續舀走了兩滿勺,水面上留下了一圈圈盪開的波紋和微微下降的平面。
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幾拍,胸膛隨著每一次吸氣和呼氣微微起伏著。
額角靠近太陽穴的位置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意,但他沒有停頓,因為那兩尊依然保持行動能力的傀儡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他逼近。
右前方那尊肩部受損的傀儡雖然左肩關節處被光彈轟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坑,周圍數片甲片被掀飛後露出內部被藍光照亮的暗色構件,但它的移動速度並未受到明顯的影響。
它的身體以一種奇特的機械節律向前推進,每一步踏在青灰色石面上時都發出厚重而沉穩的金屬撞擊聲,如同沉重的鐵錘反覆砸落在鐵砧上,節奏均勻而持續。
它的雙臂在奔跑過程中保持著半張的姿勢,五指張開,指尖處那些錐形的金屬結構在穹頂金光的折射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如同一雙準備隨時收攏的利爪。
後方那尊傀儡則保持著一種更加謹慎的推進速度,像是充當著後援和策應的角色,它在移動的同時頭部微微轉動著,面部那兩道細長的紅色縫隙不斷掃視著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確認著隊友的位置和目標的動向。
段炎在那兩尊傀儡形成合圍之前,再次激活了赤明鏡。
但這一次他沒有釋放攻擊性的銀光彈丸,而是將法力以另一種不同的方式注入鏡體中,讓鏡面的銀白色光芒在流轉中改變了形態和質地。
那光芒從原本凝聚成一團的濃縮光團逐漸舒展鋪展成一片寬闊的、如同橢圓形盾面般的光幕,從鏡面上向上升起,在他身前大約半尺的距離處懸浮著。
光幕的邊緣微微向內捲曲,表面流動著細密的光紋,如同一面由純粹的靈力凝結而成的透明盾牌,將他整個上半身都籠罩在防禦範圍之內。
護盾形態的赤明鏡相比攻擊形態的消耗要低得多,這一點在段炎之前多次練習時就已經反覆驗證過了。
攻擊模式需要將法力高度濃縮壓縮後以瞬間爆發的方式釋放出去,對法力操縱的精度和神識的引導力都有著極高的要求,每一次釋放都會消耗大量的神識精力。
而護盾模式只需要維持穩定的法力輸出,讓靈力以持續的、均勻的流速從鏡體中流出並構築成防禦形態即可,消耗大約只有攻擊模式的四分之一左右。
他決定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只將赤明鏡用作護身,而將攻擊的任務交給本命法寶。
面對剩餘的兩尊三階初期金屬傀儡,他的本命法寶火炎劍的殺傷力已經足夠應付,不需要再以赤明鏡進行高消耗的遠端打擊。
他將赤明鏡的護盾在自己身前穩固之後,右手依然握著鏡柄以維持對護盾的控制,左手的指尖卻在腰間儲物袋上輕輕一探,隨即掐起了一道法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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