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炎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三階的破禁符，那符紙是用一種淡青色的靈紙製成的，表面以銀粉繪製著繁複的符文紋路，在日光照耀下泛著一層如同水波般盪漾的微光。
他將符紙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將靈力注入其中，符紙表面的銀色符文頓時明亮起來，像是一串被點燃的燈盞依次亮起，從符紙的一端向另一端迅速蔓延。
他將符紙輕輕貼在了門板上方那道無形的屏障上，破禁符接觸到屏障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嗤”響，像是一滴水珠滴落在燒熱的鐵板上。
隨即那道屏障上便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孔洞的邊緣泛著一圈淡銀色的光暈。
光暈如同水面的漣漪般向周圍擴散著，將那原本完整閉合的屏障撕開了一道可以透過的裂隙。
段炎沒有猶豫，在那道裂隙尚未閉合之前便將身體向前一傾，如同一尾游魚般從那道孔洞中穿了過去。
他的身體穿過屏障時感受到一陣輕微的阻滯感，像是從一片濃稠的液體中擠了過去，衣袍表面的布料被那股阻力向後拉扯了一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等他整個人完全通過了屏障之後，那道孔洞已經縮小了大半，破禁符的力量在迅速消散，銀色符文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徹底熄滅了，變回了一張普普通通的淡青色符紙，輕飄飄地從門板上脫落下來，落在地上積滿灰塵的地面上。
他站在濟元堂的門內，入眼便是一間寬敞的大堂。
大堂的地面以淺灰色的石磚鋪就，石磚的邊緣磨得光滑圓潤，磚面上殘留著深淺不一的磨損痕跡，有些地方的表面甚至已經被無數的腳步踏出了微微凹陷的弧度。
可以想見這座藥鋪在遙遠的過去，曾經有過多麼繁忙的光景。
大堂的左側是一排高大的木製藥櫃，藥櫃由上下兩排抽屜構成。
每一隻抽屜的正面都貼著一張窄長的標籤，標籤以白色的靈紙製成，上面的字跡以墨筆書寫，筆畫工整而端正。
他走近那排藥櫃，目光從那些標籤上一一掃過，大多數標籤上的墨跡已經褪色到了幾乎無法辨認的地步，只剩下淡淡的灰色殘影，如同水中倒映的模糊影子一般。
只有少數幾處的字跡還能隱約分辨出部分筆畫，他湊近了細看。
其中一隻抽屜的標籤上寫著“石斛”二字，另一隻寫著“青靈果”，還有一隻的標籤上殘留著“血參”的墨痕，雖然筆畫殘缺了不少，但大致還能拼湊出完整的字義。
他拉開那隻寫著“石斛”的抽屜，抽屜內部的木質表面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細粉，那是藥材在漫長歲月中徹底乾枯碳化之後留下的殘餘物，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草木灰燼一般。
他用指尖輕輕撥開那層細粉，粉末之下偶然能看到幾根細如髮絲的黑色纖維。
那是藥材本身的木質部分在腐朽過程中殘留下來的痕跡，已經沒有任何藥力可言了。
連摸上去都能感覺到那種乾燥得如同沙土般的觸感，指尖稍微用力一捻便碎成了更細的粉末。
他搖了搖頭，將那隻抽屜重新推回去，抽屜滑入槽道時發出一聲低沉而乾澀的摩擦聲，像是一扇許久不曾轉動的門軸被重新推動時發出的呻吟。
他繼續拉開其他的抽屜檢查，大多數都是相同的狀況，抽屜內部要麼空空如也，要麼只剩下一些已經徹底碳化變黑的藥渣殘餘，完全無法從中分辨出原本的藥材品種。
少數幾隻抽屜雖然還殘留著一些顆粒狀的藥材碎片。
但那些碎片已經乾枯萎縮到了面目全非的程度，顏色也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灰褐色，連一絲藥力的殘餘都感知不到。
就像是一些被人遺忘在角落裡的枯枝爛葉，除了形態上還能依稀看出曾經是草木之外，已經沒有任何價值可言了。
他一路檢查到藥櫃最右側的下層抽屜時，拉開的瞬間忽然嗅到了一絲極淡的香氣。
那種香氣如同深埋在土壤中多年的陳釀被重新翻開時逸散出的醇厚氣息，帶著一絲甘甜和一種類似於蜂蜜的柔和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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