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一個六七歲的小孩。
那張臉黑乎乎的,頭髮亂糟糟的,蓬頭垢面,一隻眼睛正扒著門縫裡往外張望。
仔細再看,這孩子的腰間還綁著一根麻繩,眼神麻木而無神。
見到他腰上拴著的那根麻繩的一瞬間,林夜寒的眼眶整個都紅了。
這不是活脫脫小時候他嗎?
站在門外,林夜寒就注視著小孩,小孩也注視著他,麻木的眼神有了一絲的警惕。
這個畫面,太熟了。
七歲前,所有的記憶跟他都是一樣的。被大人當狗一樣的拴著,所有的世界不過就是一根麻繩所能到達的盡頭,除此之外,哪裡也去不了。
實在沒想到,時至今日,在這片遍地流金的浙南土地上,居然還有和他一樣的孩子出現。
那種感覺,讓他放蕩不羈的內心一下子被深深的刺痛了。
“你奶奶呢?”
“撿瓶子去了......”
說出來的話聽出來還是個女孩。
只是,光看長相根本看不出來。
稚嫩的聲音帶著一絲的空洞,對外面的世界一聽就是一無所知。
“糯糯,把門開啟,阿姨給你帶好吃的來了。”
小女孩沒有開門,兩個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說話的沈梅。
“糯糯,放心吧,我沒有惡意的,我來看過你好幾次了,你都忘了嗎?”
沈梅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一塊巧克力。
“嗯,我記得的,奶奶說不能給任何人開門,他們會把我抓走賣掉的。”
沈梅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又憤怒又心疼......
隨即,她又看了林夜寒一眼,眼神帶著的是憤恨,恨不得把他剮了的那種。
林夜寒覺得冤,門後的那位小女孩也不認啊,不知道她是誰,又不是他造成的這個樣子,跟他毛關係沒有。
“喂,你那麼惡狠狠的瞪我幹嘛?”
沈梅沒有再要求小女孩接著為她開門,而是透過門縫把巧克力遞了進去。
小女孩怯生生、小心翼翼的接過著巧克力往回就跑。
門縫裡,林夜寒看見她一邊跑一邊慌慌張張的開啟巧克力包裝紙,幾乎是一股腦兒的全塞嘴裡去了,吃相說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