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理自己,西門吹雪便一直站在他身後,像是一個守護神。
聞著淡淡的梅香,顧景川睡著了。他太累了,到了站著也能睡著的那種地步。
自從到了西門吹雪身邊,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西門吹雪白天總是用乾淨的絹布擦劍,或是細細摸過劍柄劍身。
晚上又把劍緊緊摟著,令劍窒息的那種。顧景川待在劍裡,時常覺得喘不過氣。也跟西門吹雪交流過,但是得到的卻是什麼霸總髮言——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只是太過愛惜你們了,錯了嗎?
西門吹雪只是第一次遇到不聽自己話的劍,心裡生氣,卻也願意哄他。
顧景川則是覺得他聽不懂人話,不想理他。
站了許久,發現少年差點兒摔倒,西門吹雪連忙扶住他。低頭一看,卻發現他鴉色的睫毛已經垂下,這是?睡著了?
西門吹雪輕輕將人抱起,卻又皺起眉頭——太輕了,或許還不如府中的丫鬟重一些。他總是不好好吃飯。
他要問問大智大通這是怎麼回事兒,劍他要養好,人他也要養好。劍和劍靈都好好的,才是最好的螭龍劍,才是他的螭龍劍。
顧景川睡得很沉,沉到被人使勁搖晃都不會清醒的地步。
西門吹雪見狀第一次輕輕撫摸過他的臉頰,是冰涼的。又碰了碰手,似乎也是冰涼的。
少年沒有人的體溫嗎?
西門吹雪捏著他的手,就像捏住螭龍劍。少年和螭龍劍一樣是冰冷的。只是他每次撫摸螭龍劍的時候,劍身都會顫慄不已,但是少年卻不為所動。
西門吹雪哪裡知道,戰慄不已的螭龍劍是顧景川在裡面發出抗議所致。
“龍兒……”西門吹雪看著他乖巧的面容喊了一聲。他知道他是螭龍劍靈,便給他取了小名龍兒,這樣會親近一些。
沒人應答,西門吹雪閉上眼睛。劍靈不願意理自己,劍自然也不為他所用。
他答應萬劍山莊要殺的四個人還沒有殺,因為他想要拿起螭龍劍舞劍都做不到。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倔強的劍。
“我對你不好嗎?”西門吹雪呢喃道。他是萬梅山莊的莊主,自小便有人給他安排好一切,他只需要專心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是他第一次嚐到這種滋味。
他向來愛惜自己的劍,他雖然認為他們是自己的所有物,可他也會給他們尊重,並不把他們當做一般物品看待,只是把他們當做並肩的夥伴,最親密的朋友。
他們是最親密的!所以他二十多歲了還沒有娶妻。因為他知道,在他心裡,妻子是比不過劍的,劍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這次得到的劍卻不聽他的話了。
西門吹雪沒有發現自己還是沒有轉變思維,他依然把“劍”當做“劍”看待。
捏著床上人冰涼的手,西門吹雪試圖將他的手變熱,就像那時候偶爾能夠揮舞幾下的螭龍劍一樣,完全的熱起來。
可是少年的手無論怎麼捂都是冷的,就算有體溫,也是停留在表面。
西門吹雪想到了他那雙琉璃珠子一樣的金色眼睛,他總是冰冷的看著自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只注視著不被神憐愛的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