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落日餘暉漫過青磚黛瓦的四合院,柔和的鋪滿了寂寂庭院。
庭院之中,啟明小隊的眾人默然佇立,分散在青石地面各處,無一人言語,整片天地在此刻都只剩晚風輕拂的微響。
溫暖溫和的夕色自西天傾瀉而下,細細密密的落在每個人的肩頭之上,為靜默的眾人鍍上了一層溫潤耀眼的金邊。
四下寂靜無聲,到了此時,依舊無人開口打破這份沉斂的氛圍,所有人都沉在綿長的沉默當中。庭前樹影斑駁,在夕陽的照射下被拉得悠長,輕輕地搖曳著。
敖天坐在一張十分有年代感的小板凳之上微微垂首,幾縷柔軟的碎髮垂落在他的額前,通透的落日霞光穿過髮絲縫隙,洋洋灑灑的落進他的眼底,使得原本那雙清冽沉靜的眸子瞬間被暖金餘暉所浸染,凝成了一片澄澈耀眼的鎏金。
距離埃文斯上次離開時所說的期限,還剩下四天。
晚風漸涼,落日餘暉漸漸淡去,敖天微微抬眸,緩緩開口問道:“這兩天,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聽聞此言,在場眾人紛紛抬首,本能的想要回答,但是當話已經快要出口之時,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訴說,只得將已經到了嗓子眼的話語硬生生嚥了下去。
感受著周圍一道道猶豫的眼神,敖天並沒有再說些什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頭將目光看向了倚靠在牆上的蕭儀墨。
隨著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四目相對,蕭儀墨也是立馬明白了敖天的意思,下意識的想要閃躲,但是思索一番之後,她終是無奈的長嘆了一口氣:“和之前統領他們與預料的一樣,雖然局面還未完全失控,但也已經逐漸變得混亂。”
“不過好在,就我們國內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樣的局面還能暫時應對,社會短時間內還不會崩塌。”她十分努力的想要提高自己的聲音,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日裡沒有區別,但在她出聲的那一刻,語氣中的疲憊和頹然就已然被敖天精準的捕捉。
“果然,現在最有效的辦法,還是儘快擊潰伊甸園的勢力嗎?”相比起在場的其他人,敖天的語氣異常的平靜,甚至可以稱之為柔和。
抬頭之時,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了院內的眾人,只見他們的眉眼皆是緊緊蹙起,大姐和二哥均是默默的垂著肩,就連平日裡最為跳脫的高翔和葉鋒,現在都已經是神色麻木。
雖然他們的臉上並沒有透露出任何的惶恐和絕望,但敖天卻早已察覺到了那股縈繞在他們周身的濃重壓抑,所有人彷彿都喪失了掙扎的底氣,就連眼神都變得空洞茫然。
“最近。。。大家都怎麼樣?”他微微的嘆出了一口氣,輕聲問出了這個問題,語氣溫和而平淡。
此話一齣,啟明小隊的其餘人皆是不由得一愣,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貌似都不明白為什麼今天的敖天會在這樣的時候用如此平淡的語氣問出這樣的問題。
“都。。。。。。還好吧。”劉恆君回頭看了看身邊的眾人,不由得苦笑了兩聲,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皆是沉重且無力。
“是嗎?”聽著劉恆君的回答,敖天的嘴角突然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臥床養傷的這幾天,他想了很多,同時也想通了很多:“真的。。。有些事情真的只有站在中間才能真正看清。”
還不等劉恆君等人做出回應,敖天便露出了一抹淺淡笑意,轉瞬間話鋒突然一轉,再次出聲對著劉恆君問道:“恆君,你還記得你當時是為什麼想要成為一名武裝者的嗎?”
“為什麼成為武裝者?”面對他的問題,不僅僅是劉恆君,在場的所有人頓時都面露茫然,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在經歷了那麼多次的生死之後,他和在場之人的關係幾乎與家人無異,因此劉恆君也沒有選擇隱瞞,回憶起了那時的事:“當時是覺得自己和家族當中其他人比起來實在是過於平庸了,所以想成為一名武裝者,這樣的話,無論是對家族還是這個社會,都能做出一點貢獻吧?”
雖然他成為武裝者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現在回想起以前的事,他只覺從前的自己幼稚青澀,看似風光無限算無遺策,實則很多細節就連他自己都完全沒有注意到,想到這裡,他的嘴角竟然不由得揚起了一絲笑意,其中有自嘲,但更多的,卻是對那時的懷念。
“呵呵。”見此一幕,在場眾人原本緊皺的眉眼在不經意間都微微舒展了些許,敖天輕笑兩聲,轉頭看向了另一邊的高翔,衝著他挑了挑眉:“你的好兄弟都說了,你難道不知道陪他一起嗎?”
眼看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高翔瞬間老臉一紅,顯得有些侷促難堪,他目光有些閃躲,不敢直視敖天的眼睛,尷尬的撓了撓頭:“我。。。我這有什麼好說的啊?”
“就是當時成績什麼都一般般,就業又困難,家裡覺得我難找到好工作,所以就讓我參軍去了,好不容易熬了兩年退伍了,結果又被整到這裡來了,不過武裝者的待遇夠好,面子夠足也是真的,哈哈!”
“噗嗤!”聽著高翔的這番話,再看著他現在的樣子和平日裡那個活寶一對比,在場眾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了肉眼可見的笑意,一旁的葉鋒更是一個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原本場上的壓抑氣氛至此已經緩和了許多。
“說了這麼多,接下來也該輪到我說了。”敖天緩緩的從凳子上起身,嘴角還掛著剛才殘留下的幾分笑意,來到了大姐和二哥的身前:“其實真說起來,我們這幾個雖然成為武裝者的時間不同,但目的其實都是一樣的。”
“在他們不是武裝者的時候,我和我三姐會用武裝者的身份和力量去保護其他人,讓他們能一直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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