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宵沉沉,整條河流都沉浸在幽暗之中。水面之下伸手不見五指,連半點天光都無法滲入。
隨著湍急的河水奔湧不息,冰冷的水流一次次的擦過楊玹霜的身體,明顯的寒意順著裝甲一直蔓延至全身,讓她只覺通體發冷。
原本位於背上的背棘此刻已經一分為二,分別浮蕩在她的雙臂周遭,靜靜地捕捉著水中的每一絲細微異動。流線型的裝甲擁有著陸地裝甲無法比擬的親水性,任憑河水如何湍急,但對於她而言,水流所產生的阻力都可以幾乎忽略不計。
她穩穩貼著冰涼的河底勻速前行,斂息凝神間,目光掃過周圍的暗窪與陰暗的角落,仔細搜查著所有可以藏匿人影的位置,逐漸深入幽深的河道。
就在此時,一股突兀的力道自前方暗流深處驟然傳來,雖然並不是很劇烈,但隨著這股力量穿透層層流水,原本週遭平穩急促的水勢被硬生生扭曲。
水流倒卷拉扯,讓那輕如絲綢的背棘猛地向後繃直翻飛,細微的水震順著背棘瞬間傳回身體。
“看來他就在前面不遠處了。”尋常的暗流自然不會出現這樣突兀且集中的力道,能夠造成這種情況的唯一可能,就是前方出現了某種情況。
在意識到這點後,楊玹霜的心絃已經繃得幾乎快要斷裂。她刻意放輕了自己所有的動作,緩緩壓下前行的速度,腳尖輕點水底,四肢輕緩舒展,保證自己幾乎激不起半點水紋,輕手輕腳的向前潛行。她斂著氣息,將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了戒備之中,不放過絲毫的異動。
還不等她捕捉到任何線索,原本平穩的河水流向猛然逆轉,湍急暗流轟然湧動,一股狂暴的推力挾著水壓頓時席捲而來,一道黑影藉著洶湧水勢疾衝而至,只是瞬間,便來到了她的身側。
“竟然只派一個六階初期的來追捕我?”刺骨的兇光在宇文磊眼底猛烈翻湧,他神色倨傲,語氣中滿是輕蔑與不屑,抬手就朝著楊玹霜的脖頸猛然抓來,狠戾果決,直指要害。
面對突然出現的宇文磊,楊玹霜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凜冽的寒意纏上她的裝甲表面,危機近在咫尺。
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將碰到脖頸的剎那,一聲落水聲驟然炸響,強大的衝擊力頓時讓整片水域都為之震顫。一道凌厲寒芒刺破水面,直衝宇文磊的手臂而去。
河面被劃破的瞬間,宇文磊也看清了那懸浮於河面之上的赤金色身影。他神色驟變,慌忙止住了鎖喉的動作,帶蹼的腳掌猛地發力向前一蹬,藉著推力急速後撤,瞬間與楊玹霜拉開距離,同時也保住了他那條伸出的手臂。
隨著劍尖狠狠扎進河底淤泥,凌厲的濺起頓時炸開,一時間泥沙漫天翻滾,暗流攜著碎石一起四處衝撞,將整片水域都變得渾濁不堪。
“姐,趁現在快上來!”幾乎同時,敖天的聲音也在楊玹霜耳邊突然響起,語調沉穩卻又帶著一絲急迫。
不等敖天話音落下,宇文磊便已然從渾濁的煙塵之中鑽出,朝著她疾馳而來,眼底殺意濃重,一副要將她留在水下的樣子。
楊玹霜自然也不會選擇坐以待斃,雙臂揮舞間,數柄寒光凜冽的刀劍於那已經幾乎與河水融為一體的背棘之中浮現,徑直朝著宇文磊激射而去。
眼看楊玹霜已經開始向著水面游去,宇文磊頓感不妙,他深知一但楊玹霜離開河中,自己再想殺她不僅是難如登天,自己的位置還會被就此鎖定,一但九重天的其他人把周圍的河流全都封鎖起來,那麼他便徹底沒了全身而退的可能。
想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背後黑白雙翼裹挾著狂暴的力量猛地展開,強橫的勁風爆發而出,竟硬生生將整條河的流向扭轉。
洶湧的逆流呼嘯而來,狠狠撞上了那幾把飛來的刀劍。下一秒,一連串鏗鏘脆響便在這河水之中接連響起,那幾把刀劍瞬間就被狂暴的水流彈飛,隨著渾濁的河水不知漂向了何處。
狂暴的暗流不停翻湧,狠狠拉扯著楊玹霜的身體。她緊咬牙關,使出全部的力氣想要擺動四肢,竭力想要穩住自己的身形,但暗流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強橫,不斷衝散著她的抵抗,讓她只能在河水之中來回搖擺。
此時此刻,水面距離她僅有一步之遙,若放在平時,這樣的距離她只需輕輕擺動四肢就能輕易到達;可現在,這短短的距離對於她來說,卻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任憑她如何拼盡全力,那無形的桎梏依舊把她整個都困在水下。
“噗通!”
危急時刻,一道水花在楊玹霜面前轟然炸開,一隻被赤金色裝甲所包裹的手臂猛地衝破了水面,如鐵鉗一般,牢牢的扣住了她的手腕,頃刻間就將她整個人都拽出了河面。
幾乎是在她離開水面的瞬間,那靜立於水底的長劍頓時迸發出駭人的極寒。極致的寒氣以劍身為中心猛然向外擴散,原本奔騰的河水眨眼間凝固,厚厚的冰層轉瞬鋪滿了整片河道,讓這滔滔流水徹底歸於了死寂。
寒風掠過河岸,直到此時,楊玹霜這才恍恍惚惚的回過神來,發覺自己的雙腳不知何時,已經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終於把那傢伙給困住了!”看著那已經完全變為固態的河流,敖天微微鬆了口氣,將目光看向了身邊的大姐,語氣柔和道:“姐,你做得很好,幫大忙了!”
“嗯。”看著身邊的敖天,她微微的低下了頭,,神色溫順,輕聲應了一聲,眼底殘留的惶恐也開始逐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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