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星異化》第845章 坦然(1)

作者:一掃而空·6天前

晚飯穿過青磚灰瓦的四合院,攜著夜色的涼意,輕輕掃過院中的飯桌。

暮色之下,整個院落靜得近乎死寂,圍坐的眾人盡數沉默,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明天,他們就將迎來最終的決戰,直面最後的強敵。面對那樣的對手,誰的心中都沒有把握,誰也無法說出他們到底有多少的勝算。因此,這一頓看上去無比尋常的晚飯,對於他們而言,也許就是他們此生最後的晚餐。

凝滯的氣勢籠罩著全場,每個人都沉陷在自己的思緒當中。蕭儀墨柳瀾等人執筷端坐,麻木的緩緩咀嚼著飯菜,動作機械而又遲緩。雙目空洞無神,視線散漫遊離,落不到席間的任何一處,彷彿此刻他們只剩軀殼在此,魂魄早已飄向九霄雲外。

劉恆君和高翔等人抬首望向院外幽深的遠方,身姿凝固不動,悠遠的目光中彷彿藏著千般心事,無人知曉他們到底是在追憶,還是在牽掛,又或者是在與各自的內心對峙。

陸囡囡夏澤等人則是五指緊緊攥著竹筷,指節隱露青白,定定凝望著眼前的飯菜,不言不動,靜默無聲。周遭的一切喧囂盡數消弭,只剩沉甸甸的死寂壓在眾人心頭,生死未卜的前路,讓所有人都默然失語。

晚風噓噓吹拂,吹散了飯菜微弱的熱氣,唯獨卻吹不散這滿席沉重的悲壯。在這令人窒息的沉寂當中,一聲輕緩的動靜突然出現,打破了場上的僵局。

敖天坦然抬手,輕輕將碗筷平放在了桌面。迎著沉沉晚飯,他舒展腰身,穩穩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整個人都顯得鬆弛而又淡然。

敖天所發出的動靜瞬間撕裂了滿屋的壓抑,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齊聚攏,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眾人看向他的眼神中滿是困惑與不解。他們深知眼前的敖天,正是決定這場戰鬥勝負的關鍵之一,換言之,對於他們,乃至全人類來說,他便是最關鍵,最不容出錯的核心。

可在此時偏偏最該表現出焦慮神經緊繃的他,卻是從容得近乎淡然,就彷彿明天的那場戰鬥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出手一般。這樣的從容相比起他們的滿面憂色,心緒紛亂,反差感倒是有點大過頭了。

蕭儀墨注視著他,眉心微擰,眼底壓著化不開的憂慮。她定定失神了片刻,隨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緊繃的下顎逐漸開始鬆動,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苦笑道:“你這傢伙。。。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這麼淡定,當真是變了好多。”

面對她帶著憂色的打趣吐槽,敖天不惱不辯,只是微微抬眼,長睫輕顫間,眼底漾開一抹溫和澄澈的笑意,嘴角淺淺的勾起,溫潤而又淡然,不見一絲浮躁。

在經歷了內心世界中與心魘的廝殺,得到了脫胎換骨的,不僅僅是他的實力,還有他的心境,也早已是今非昔比。如今的他,無論面對何等棘手的困局,怎樣強大的對手,他都能立刻穩住心神,理清前路,篤定自己前行的方向,拼盡全力奔赴戰場,最終坦然接納所有的結局。

“很多事,你越是煩它,它所帶給你的壓力就越大,到最後事情不成,最後甚至還給自己留了個心病。所以,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去刻意煩它,放平心態,這樣一來,無論面對什麼,最後的時候你都能以最好的心態去面對它,說不定,還會事半功倍。”

“老話說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很多事情本就不是人力能夠改變的,所以,沒必要想那麼多有的沒的,順其自然盡力而為,也就行了。至少這樣,就算結局不理想,我們也曾在這個世界上,努力留下過屬於我們自己的痕跡,不枉此行,不負此生。”他的嗓音清和且平緩,字字沉穩通透,讓在場的眾人皆是愣在了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林宇最先緩過神來,和身邊的楊玹霜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試探性的開口問道:“你。。。。這是打算出家了?”

此話一齣,敖天身子猛地一僵,重心偏離間,整個人都狠狠一晃,險些一個踉蹌從躺椅上直接摔下來。好在他及時扶住椅沿,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他猛然轉頭,雙眼瞪大,看向二哥的眼神中滿是驚愕與不可思議:“他們給你吃的飯裡面是摻了什麼吃了能降低智商的飼料嗎?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啊?”

說歸說鬧歸鬧,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和自己二哥拌嘴的心思。他緩緩斂去了眼底的細碎情緒,讓眉眼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肅穆與悵然。

他緩緩抬眸,柔和的目光在面前幾位姐姐身上一掃而過,落在了她們身後陸囡囡的身上,低沉的嗓音隨即響起:“其實。。。那天我夢到唐昆了。”

“夢裡,他跟我說了很多,開導了我很久,讓我想清楚了很多事。”一抹酸澀的惆悵在他眼底悄然掠過,讓他的語氣變得真摯而又堅定:“雖然那只是一個夢,甚至夢裡的他和真實的他整個人的氣質都完全不同,但我還是會忍不住把它和現實裡的他繫結在一起。”

“他所說的這些,我無以為報。思來想去,唯二能為他做的,也就只有幫他報仇血恨,之後帶著他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替他看看這個世界沒有了伊甸園之後的樣子吧?”

此番話落,院中寂靜無聲,只剩晚風輕輕拂動著他們的衣角。柳瀾神色肅穆,心頭沉甸甸的;蘇雨洛鼻尖微酸,眼底泛起微微溼意,二女不約而同的抬手,輕輕攥緊了陸囡囡的小手,想要給予她一絲溫暖。

在經歷了這麼多後,陸囡囡也早已不是之前那個愛哭的小女孩。面對敖天的這番話,她率先抬起了頭,與哥哥姐姐們對上了目光,眼神交匯間,沒有多餘的語言,兄弟姐妹六人瞬間就讀懂了彼此的心中所想,鄭重點頭。

那六雙清澈的眼眸之中,所有的茫然與悲痛都在此時此刻盡數褪去,只剩徹徹底底的覺悟,以及一往無前的堅定。

敖天深吸了一口氣,從兄弟姐妹身上緩緩移開了目光,逐一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隨著一抹明亮的光輝於他眼底閃過,堅定的聲音隨即響起:“放心,我還沒準備死呢。所以,明天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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