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陣基皆是許家多年來耗費資源、心血、時間,一點一滴佈置的,如今全部自爆,雖說動搖不了三階護城大陣的根基,但卻是一種巨大的損失。
百果城外,二十里聯軍大營。
與半個時辰前氣勢如虹、志在必得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大營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壓抑到極點的死寂。
哀嚎聲此起彼伏。
臨時開闢的傷患區內,數十名斷肢殘臂、渾身焦黑的修士橫七豎八地躺著,隨隊的醫師和略通醫術的修士穿梭其間,手忙腳亂地包紮、施救,但依舊有不少重傷者在痛苦的呻吟中嚥下最後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混合著丹藥、血腥與絕望。
六大金丹齊聚中軍大帳,帳簾放下,隔絕了內外。
然而,即便有禁制阻隔,帳內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憤怒、羞惱、殺意與……一絲深藏的忌憚,依舊讓守在外面的築基修士們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
“啪!”
金烈陽一掌拍在身側的案几上,那由鐵樺木精製、足以承受築基修士全力一擊的堅固案几,瞬間化作齏粉。
“許家!好一個許家!好一個請君入甕,陣基自爆!”他咬牙切齒,雙目赤紅如血,周身赤金火焰失控般明滅跳動,將帳內溫度都抬高了幾分。
“我金刀堡四十餘名精銳築基!四十餘名!就這麼沒了!連屍骨都找不齊!還有破陣錐、裂地符……大半都折在了那場爆炸裡!”
雲飛揚的臉色比金烈陽更加難看,鐵青中透著一絲灰敗。
他雲家本就以築基修士為根基,此番為復仇雪恥,幾乎將族中七成築基精銳盡數調來,本以為十拿九穩,。
誰曾想,一戰之下,折損超過五十人,其中還有數位築基後期、乃至一位築基圓滿的核心長老!
加上之前的損失,此戰之後,雲家實力至少要倒退二十年!
“只怕許長生……他還真的還活著……否則我想不出許家還有誰有如此歹毒的心思。”雲飛揚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眼中除了怨毒,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懼。
“不錯,若非許長生親自坐鎮,即便許家有三階陣師,但也絕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除了許長生,誰能有如此狠辣決絕的手腕?以整座外層陣法為餌,以數百處陣基為薪,設下這等絕殺之局……他就不怕玩脫了,真讓咱們破城嗎?”
金寒鋒沉默不語,他不是沒想過許家可能有後手,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後手竟是如此慘烈、如此決絕的方式。
陣基自爆,這不僅是自毀長城,更是對自家陣法師神識與道基的巨大損傷。
尋常陣師,即便懂得此法,也絕不敢輕易動用,稍有不慎便是神魂重創、修為倒退的下場。
而許家……不僅用了,而且用得如此精準、如此狠辣,時機、範圍、威力,全都算計得分毫不差。
這不僅是陣道造詣的碾壓,更是心性與膽魄的較量。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眼下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金烈陽怒吼,打斷帳內短暫的死寂。
“傷亡已經造成,與許家的死仇已經結成,難道我們就此認輸,灰溜溜地撤兵?然後待許家徹底崛起後,找我們幾大金丹勢力復仇?!”
眾人聞言,胸膛劇烈起伏,卻沒有人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