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回來吧。”傅予深淡淡開口,立刻有人過去叫回了與那老太溝通無果的幾位機務。
“深哥,這旅客根本不承認丟了硬幣。這樣下去,咱們也問不出來她到底丟了幾枚啊。”韓大宇無奈道。“要不,咱們交給有關人員吧。”
傅予深看錶,時間有些緊張。
“我去問,你放心。”范姜合伸手按住傅予深的胳膊,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傅予深微微蹙眉,可不等抽回手,范姜合已經鬆開走遠。
“靠,還得是嫂子。”韓大宇豎起大拇指,但話全是用唇語說出來的,所以傅予深並沒聽見,只有幾個機務小夥子跟著一塊吃吃笑起來。
背對著眾人,范姜合調整出最完美的笑容,微微躬身站到了那位老太的面前。老太太面容死板,手裡緊緊抓著一個布包,根本不看她。
“阿姨,我知道您覺得往飛機裡丟硬幣是一種祈福的方式。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您面前的是我們飛機的發動機。如果硬幣被丟在發動機的內涵道里,那整架飛機都會變得很危險。所以如果我們找不到您丟的硬幣,這架飛機恐怕一時半會就不能起飛了。這樣的話,也會耽誤您出門吧。”范姜合的聲音溫柔甜美,一點都挑不出毛病。
“要不說人家是標兵乘務呢,看看這話說的,讓人一點脾氣都沒有。”李辰連連嘖舌。
范姜合自己也覺得,她的話很是善解人意了。
可惜,面前的老太太臉色微變,很快回了她一句。“你跟他們是一夥的噢,我都知道喲。你們莫要哄我喲。”
“不是這樣的,阿姨您聽我說。”
“硬幣拿出來就沒得福氣喲。”那老太太扔下一句話,就背過臉去了。
……范姜合尷尬極了。
“沒事沒事,跟這種人說不明白話是正常的。”李辰看著無功而返的范姜合,趕緊勸道。
范姜合勉強衝他笑了笑,又走到傅予深身邊道:“予深,這阿姨的確油鹽不進。要不……”
“停場吧,不飛了。”傅予深一錘定音,又淡淡解釋道:“即便她現在說了,我們也不能冒這個險。所以還是辦停場,好好檢查。”
“馬上落實。”有人將對講機放到了嘴邊,有人開始計算檢查時間。范姜合沒了幫忙的機會,只能邁開長腿要帶著魏萱等人離開。
誰也沒想到,眾人轉身的空蕩,魏萱與那老太太打了個照面。藉著這個空兒,她鼓足勇氣,低聲說了一句。“儂姨的法子有些過時喲。我們鎮的大師說喲,硬幣要見三,出入保平安。”
其實這方言她說起來並不熟練,不過是在校期間採訪過一位同樣操著這種方言的畫家,這才學了兩句。不過,也足以讓那老太太卸下防備了。
“怎麼是見三喲,分明是見五。我們師傅說,投錢要得五,出門才接福。”那老太太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
雖然魏萱聲音不大,但老太太的嗓門洪亮。眾人自然都聽見了。范姜合最先反應過來,有些小心地對著傅予深道:“深哥,你看……”
感受到范姜合的緊張,魏萱其實有點後悔自己的多嘴,可這種情況下,自己自然是該盡力才好。
傅予深的眉眼依然冷峻,彷彿藏著大海般的心事,誰也看不穿。不過,魏萱看見他修長的手指握住了對講機,淡淡說了一句。“剛剛得知,旅客自述丟擲硬幣五枚,可以作為參考。”
一句話,讓魏萱提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幫我謝謝她。”傅予深對著范姜合開口,雖然沒看魏萱一眼,但聲線卻比剛才溫和。自然,魏萱也沒妄想著能得到傅予深的什麼關注,只要能幫上一點忙,就已經不錯了。
“挺厲害啊,小姑娘。”機務部的經理喬森卻不吝誇獎,毫不猶豫地衝著她豎起了大拇指,又跟著屬下撓撓頭道:“看吧,我就說咱們機務也得招個機靈的小姑娘。”
魏萱正被誇得不好意思,回眸卻一下子撞進范姜合微微發涼的目光裡,她不由得一怔。
然而很快,那目光已經像自己的錯覺一般飛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范姜合笑眯眯的神情。她挎住魏萱的胳膊。“多虧你了。”她誇得一臉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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