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露姐,你去哪了?”魏萱伸手想扶她一下,沒想到池雪露一個轉身避過去了,反而衝著她眉峰一挑。“去採訪了。”
“採訪?採訪誰?”魏萱心下一慌。
池雪露細長的手指點了點駕駛艙的方向,紅唇懶洋洋吐出一個名字。“當然是傅予深了。”
“他沒有接受採訪吧,畢竟現在是工作時間……”魏萱略顯擔憂地往駕駛艙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想到對面的池雪露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誰說一定要他接受採訪了?”池雪露略顯嫌棄地看了魏萱一眼,又眉眼飛揚道:“現在明珠航空和傅予深都是熱點中的熱點,只要跟他們沾上邊,就能有熱度。所以,我什麼內容都不需要採訪到,也不需要照片,只要大致看看傅予深在做什麼,隨便寫些內容出去就行了。說起來,今天這麼好的偶遇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池雪露越說越高興,魏萱的臉色卻已沉了下來。她咬咬唇,搖頭否定道:“姐,這樣不太好吧。你也知道,傅予深的工作一般都很重要,而且還可能涉及到明航的一些機密。如果我們把他的工作內容放出去,或許會對明航在業內的發展不利。姐,這樣的話,對我們公司也沒有好處。”“公司不重要。”池雪露擺了擺手,“我只在意熱度。”
“可這對傅予深很重要。”魏萱表情堅決,一臉寸步不讓的架勢。池雪露高她一頭,可此刻竟然在魏萱身上看見了一種上位者的威壓態度。她心裡訝異,面上卻絲毫不露,笑了笑道:“如果對他重要就更好了,那熱度一定只多不少。魏萱,我剛才雖然只掃了一眼,但我覺得我真的看見了關鍵資料。這樣吧,我今晚就把稿件趕出來,交接的事你多費費心吧。”
“不行,雪露姐,即便咱們真的要報道這些事,也必須要確認這些資料或者內容是否涉密。或者,至少要徵得傅予深的同意。姐,我們不能貿然將這些重要內容付諸報道。”魏萱說得著急,忍不住扶上了池雪露的胳膊。
池雪露狐眼一眯,反抓了魏萱的手臂,一字一句道:“既然這樣,那我把報道的主筆權讓給你,這篇報道寫什麼,怎麼寫,寫多少,都由你和傅予深商量,好不好?我唯一的條件是,這篇報道必須以傅予深為主要人物,怎麼樣?”
魏萱不傻,在池雪露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就已明白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池雪露在給自己設圈套。她根本沒看見什麼關鍵內容,也沒有采訪傅予深的意思。池雪露從一開始,就是想利用自己和傅予深的關係,為新麗景拉來一篇以他為主角的報道而已。
不得不說,池雪露的老謀深算是魏萱再學幾十年也學不來的。也怪不得公司能放心讓她坐在總編的位置上,她或許沒有詹總編老成持重,卻比詹總編更膽大敢做。
偏偏,魏萱想不答應也不成。因為池雪露是個豁得出去的人。如果不答應,沒準她真的會寫出什麼對傅予深不利的報道來。
這樣一想,她就猶豫了。對面,池雪露笑得肆無忌憚,眼底是胸有成竹的驕傲。
然而,那過分張揚的笑容並未維持多久,因為魏萱已然感受到身後一個溫然寬厚的人輕輕擁過來。說是擁上來,其實卻也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穿著藍黑色的制服,髮梢烏黑,身材高大。甫一齣現,便將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住。
“傅予深?”池雪露語氣一變,不似方才犀利。
“只要是魏記者的採訪,我一律接受。”傅予深鳳眸一眯,略顯不耐地看向池雪露。“池大記者名聲在外,就別和我們家的小記者過不去了吧。”
這話雖然說得很客氣,可傅予深喉頭滾動間,池雪露卻聽出了明晃晃的威脅和不滿之意。她下意識反駁,可傅予深不滿的視線卻已如烏雲壓頂。
“傅予深……”魏萱輕聲喚他的名字,一個字比一個字柔軟。他嗯了一聲,語氣便又好了起來。“你說。”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你可以拒絕我們的採訪。而且,我相信雪露姐也不會真的把你的工作內容洩露出去。畢竟,我們新麗景是一家以實事求是為標準的新聞公司。對吧,雪露姐。”魏萱的鹿眸依然清澈,但卻比剛入職的時候多了些成熟與韌勁。
池雪露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從前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實習生變成了現在這個膽敢和自己據理力爭的副組長,心情自然十分複雜。更要緊的是,此刻魏萱身後站著傅予深。她從沒想過,這個一直在業內以高冷寡言著稱的男人會被自己的一個下屬迷成這般模樣。
她咬咬牙,竭力不去將傅予深的年輕有為與宋璟宇的年長持重做對比,對著傅予深略顯客氣的開了口。“既然傅工程師已經答應了,魏萱你就別再推辭了。正好要寫明航充分利用複合材料專利進行企業發展的稿子,就兩篇稿子一起寫了吧。至於其他的工作都可以先放放,我一定給你足夠的時間。”
池雪露不傻,既然傅予深已經表示出了明顯的不滿,她當然要適當示好。畢竟,傅予深不僅代表傅家,更代表明航這尊大佛。她嘴上再厲害,也不願意得罪了這樣的大公司。
池雪露的良好態度給這個插曲畫上了休止符。不過,雖然給公司爭取到了利益,可池雪露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因為傅予深對魏萱的照顧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看來以後,她是真的要壓不住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了。
魏萱已然回到座位上,此刻正靜靜等待飛機下降。傅予深來去匆匆,此刻正在前面輕聲與乘務長說著什麼。他對別人的神色與對她截然不同,疏離中隱隱帶著些平淡。對面的人則恭敬客氣,恨不得把他的每句話都記下來。
她遠遠看著他的剪影,腦海裡迴響著他剛剛湊在自己耳邊低聲說的四個字。
“晚點見面。”
見面的地點定在臨渝的金廊酒店,私人小宴,宴會廳的名字是挽月。魏萱化了淡妝,又選了一件剪裁簡單的粉色裙子,水波盪漾的絲綢質感,與栗色長髮相襯,耳邊是一對小小的無色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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