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就在眼前了。不用看也知道,車裡是溫暖而乾燥的。可魏萱卻如臨大敵,她咬著牙,雙手竭力推開他的胸膛。“不行,傅予深!我不能上車!瓜田不納履!!你聽沒聽過這句話!你知不知道這個道理!傅予深!所以我不能上車!”
聽見她的話,傅予深的腳步頓住了。他垂下眼眸看懷中的小姑娘,像極了沒有獠牙只會嘶哈嘶哈的小貓。她的眼睛溼噠噠的,睫毛也一樣。
傅予深忍不住蹙了眉,帶著溫熱的氣息垂眸。“魏萱,看清楚了,這是停機坪,不是你的什麼瓜田。”
一句話,反而讓魏萱愣住了。而後,她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輕輕放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他甚至,把安全帶抽出來,輕輕地遞給她。
“傅工程師……”她依舊滿眼地不安心,滿眼地焦躁。
“你坐在這,我不上車。”他漫聲說著,隨手關了車門,又用手在外面平靜地抵住車門,不給她逃下車的任何機會。
?魏萱顯然沒想到還有這種可能,她不由得怔住了。隨後,隔著車門,她看著他握著對講,對著那邊發號施令。
顯然是在叫另外一輛車的到來。
好了,現在輪到魏萱愧疚了。他本就辛苦,卻又要為自己淋雨。魏萱忍不住想,自己到底在矯情什麼?不過就是坐一輛車而已,不過就是躲雨而已。可說真的,她又過不去心裡的那個坎。范姜合那種高高在上的,嘲諷的語氣讓她難過,也讓她深深地自責。
好在韓大宇來得很快,開來的又是一輛四人座的場內車。魏萱總算能釋然了,任由兩個人坐在前排,自己乖乖地坐在後排,開始檢查起防水揹包裡的筆記有沒有弄溼。
“什麼情況?”韓大宇開車,撓頭。
魏萱心一提,卻聽傅予深雲淡風輕地開了口。“主駕駛位車門壞了。”
“怪不得。”韓大宇明白了,魏萱卻臉頰一紅。
到底淋了大半天的雨,喬森愧疚得不行。魏萱卻有些心疼地看著那些還沒等換乾淨衣裳就又開始迎飛機的機務們。雖然都與她沒什麼關聯,可大約是因為要報道他們的緣故,所以對這個行業也多多少少產生了些感情。看著他們這麼辛苦,魏萱反倒不太在意溼漉漉的自己了。
“我沒事,今天的素材也差不多了,這就回去了。”魏萱對著喬森道謝,又說自己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全靠著你幫我們寫篇好報道呢。”喬森對待魏萱也比之前客氣了許多,畢竟之前的報道他也看見了,這位小姑娘是真的有一手好文筆。
魏萱點點頭告了別,再回頭想去找傅予深,人卻已經不見了。大約,他是又回到遠機位排故了。她忍不住想,自己今天這樣,他肯定還是有些不高興的。不過,不高興也好,總比鬧出誤會來,讓范姜合不高興強一些。
帶著這樣的念頭,魏萱回到了家裡。褪去幾乎溼透了的衣服,她開始對著洗手間的花灑發呆,任由熱水一點點澆灌全身,讓原本冰涼的身體變得與水汽的溫度相同。
她承認自己是在想傅予深。固然這樣不對,但他就是在她的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而且,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很好的人,好到讓魏萱覺得,范姜合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讓魏萱沒想到的是,踏出浴室的門,手機在洗手池旁響起。
她收到的竟然是傅予深的訊息。
“我查過了。”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你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顯然,他說的是有關瓜田的那一句。
魏萱覺得手機有點發燙,她咽咽口水,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似乎知道她在這頭捧著電話等著,對面的傅予深又發來了一句簡單卻又直接的問話。
“所以,為什麼要避嫌呢。”
魏萱彷彿也看見了,看見手機對面的男人領口微微敞開,蹙眉斂目的慵懶模樣。光憑他的車,她也能想象得出來,他住的地方一定很好,房間裡大半是低調又奢華的黑色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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