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陸言言的條件是什麼?”宋璟宇打斷她的話。
池雪露頓了頓,似乎很不想的模樣。宋璟宇便冷冷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她臉色一沉,到底還是開口道:“我要她給我提供一些圈裡的秘聞,我們作為獨家報道的線索去使用。”
“池雪露!”宋璟宇聞言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也怪不得宋璟宇會生氣,這種要挾人的手段實在為人所不齒。可想到池雪露平素做事的風格,魏萱又一點不覺得意外。
“你不用跟我吹鬍子瞪眼睛的。”池雪露癟了癟嘴,別過臉道:“我說過了,這件事你們誰都不用管,我會全權負責的。”
“雪露啊,憑你的資歷,即便今年沒入圍十佳記者評選也沒什麼要緊的吧。何必呢?拼到這個份上。何況娛樂圈的新聞,大多都是花邊,真正能用得上的線索為數不多吧。”陸震寬無奈地搖著頭。
聽見這話,魏萱明白了,原來池雪露不是不知道這件事裡面的風險,只是她現在手裡能拿得出手的報道不多,所以才出此下策。
池雪露的臉被說得紅一陣白一陣,正想繼續爭辯,卻見李可臉色慘白地出現在宋璟宇辦公室的門口。她甚至沒顧得上叫人,就顫著嘴唇開口道:“姐,陸言言又開始直播了。”
不用問,從李可的臉色來看,大家也知道這次直播不會有什麼好話。於是,宋璟宇三兩下點開螢幕,找到了對應的直播頁面。
李可不敢進門,幾人也顧不上她,因為此刻陸言言正眼圈通紅地說著她之前出軌的事。“根本就不怨我!他和那個餘藝因戲生情,都睡到我們別墅的床上了,餘藝的公司老闆孟雨也不是什麼好人,他自己賭球就算了,還拉皮條……他們都這樣了,還想讓我怎麼樣……”
這番話說完,魏萱不由得嚥了咽口水。看來,這個陸言言真的是破罐破摔了。
“她不會把你和她的交易說出去吧。”宋璟宇的嘴唇動了動,顯然十分擔心。池雪露臉色雪白,卻搖著頭。“肯定不會的,她又不傻,說的都是別人的事。”
然而,事情越來越失控。平臺連續封了陸言言的三個直播間,結果她竟然又開了第四個。到這會,幾乎與她有關的人和事已經被賣得差不多了。宋璟宇早已跑到總經理的辦公室去想辦法堵住陸言言的嘴,陸震寬卻帶著魏萱回到了他自己的辦公室。
“就坐在這看吧。”陸震寬淡淡道。
“為什麼這麼破罐破摔呢?”魏萱還是不明白。陸震寬坐在她對面,呵呵笑道:“物極必反。你覺得是破罐破摔,對陸言言來說可未必。你想想,她現在這種被娛樂圈邊緣化的地位,與其再想辦法憑演技重回大夥的視線,倒不如另闢蹊徑,放手搏一把,沒準還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一番話說完,他的眉眼難免有些得意。沒想到魏萱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陸震寬臉色一變,頓時明白過來了。“你在試探我?哈哈,真聰明啊魏萱,我還真是小瞧你了。好吧我承認,陸言言身邊的經紀人裡有我的朋友。”
魏萱聞言不由得苦笑。怪不得陸震寬能拿到訊息呢。
接下來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意外。陸言言不僅說出了當初撞到吳允指使人殘疾一事,更說出了吳允為何會跟蹤她。因為是主動說出來的,而且還曬出了她給吳允的高昂賠償金,這使得輿論對她很是包容,相反,對新麗景這種不僅派人跟蹤明星,而且出了事竟然還不管的行為十分不齒。
這件事當然不足以讓新麗景陷入輿論的漩渦,接下來的事才是重中之重。因為有人在評論區提到了新麗景的美女記者池雪露,所以陸言言索性把她瞭解到的池雪露給大夥講了出來。除了她就吳允一事要挾陸言言之外,陸言言還講了池雪露當年的上位過程。
原來,池雪露當年拍到了陸言言與她前夫的接吻照片,並將照片發給了陸言言。因為當時的陸言言走的是清純女星路線,所以這些照片當然不能見光。於是她提議買斷這些照片。沒想到池雪露並不要錢,她要的是娛樂圈的一些內幕新聞。
陸言言沒有辦法,就把幾家小公司的內幕告知了池雪露,以此換回了那些照片。之後,池雪露利用這些線索釋出了她的出道新聞。在那篇報道中,她如實地揭露了娛樂圈的一些黑暗面,言辭犀利地諷刺了那些看似光鮮的人實際上背後不為人知的秘密。憑此報道,池雪露成功在新麗景站穩了腳跟,又一步步爬到了今天這個的位置。
大概是牆倒眾人推,陸言言曝光此事後,又有兩三個被池雪露採訪過的各界人物跳出來,說當初並不是主動接受她的採訪的,而是被她用種種手段吸引過去,而後又被迫完成採訪的。
事情鬧得越來越大了,還好陸言言曝光的娛樂圈新聞更勁爆一些,所以把池雪露的事壓下來不少。但即便如此,在新聞業內,池雪露的名聲還是一落千丈。
新麗景方面只好請了詹勵元出山,親自寫了一篇給公眾的道歉信,又承諾全權負責吳允後續的治療等問題,這才挽回了一些名聲。
至於池雪露,她所面對的,則是新麗景的辭退通知。那一天的場面,魏萱至今都記得。
那是一個週六,在公司的人沒有幾個。魏萱忙完手裡的活正要出門,便看見了池雪露走進門來。她穿著一件暗色豹紋的衣裳,很挑人的圖案,但她瘦高,骨架生得好看,當然能撐起來。臉頰邊琥珀色的耳環輕輕搖晃著。魏萱細看才發現,她似乎瘦了一大圈,臉上都已經沒有幾兩肉了。
雖說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但面對這種場景,魏萱還是稍稍有些心軟的。她走過去,打算幫她收拾東西,沒想到李可先進去了,對她擺擺手。“你忙吧,雪露姐這有我就行了。”
池雪露在旁一言不發,魏萱當然不會去觸她的黴頭,便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收拾行李。出門的一瞬,她聽見池雪露幽幽說了一句。“沒想到啊,我和她,竟然是我先從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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