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亂說話,老爺子聽見了不高興。”傅為民冷冷道。
“我又不會當著他的面說。”薛凝哼了一聲道:“我告訴你,上回老爺子過完生日以後,我也犯愁了好久,想著予深找個這樣的媳婦,對咱們家有什麼好處啊。不過後來啊,我就放心了,你猜怎麼著,上次衡力地產的那位千金不是從你要予深的微信麼,我前幾天才聽說,予深已經加上她的好友了,兩個人聊得還不錯呢。”
傅為民聞言臉色一變,有些結巴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不知道,那天打高爾夫的時候,她小姨告訴我的。”薛凝說著,哎呀一聲道:“所以啊,放心吧。我知道你疼侄子,我也是,可咱們予深聰明著呢,願意玩就玩玩吧,以後總能知道回來接班,也能好好找個配得上咱家的媳婦。”
“那以後這種事,你少打聽。”傅為民頓了頓,又道:“免得予深不高興。”
想到傅予深的脾氣,薛凝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以後我不多問就是了。”
因為兩個人走得慢,所以魏萱幾乎把整個對話都聽完了。晚霞愈發紅豔豔地照在身邊濃密的樹枝上,可魏萱的臉卻已經冷得沒什麼顏色了。這種對話顯然不是故意給自己聽的,所以當然是可信的。
她回過頭,正好看見傅予深掛了電話向自己走過來。他帥氣得耀眼,是那種偶爾路上走過一兩個行人,也要多看他幾眼的程度。比如此刻,還有一個小姑娘先是眼睛發亮地看著他,然後又有些羨慕地看著自己。
魏萱不禁苦笑了一下,隨後看著傅予深道:“其實我從來沒來過別墅,所以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就挺拘謹的。”
傅予深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沒等說出口,就被她攔住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出生在什麼家庭環境下吧,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城裡女孩被男孩騙到農村,一進門就會覺得後悔的程度。所以我不願意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傅予深,你太耀眼了,耀眼到每次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覺得是一場夢。我知道我現在很好,至少比過去的自己好很多,可是比你,比你這種家庭,卻還差一大截。我不是自暴自棄,我知道未來的我會比現在更好。我只是想說,我們真的不適合。”
傍晚的光漸漸暗下來了,他的眼底卻如暗夜一般幽邃。魏萱趁機捏了捏他的唇,柔軟又有些微涼的手感傳來,她故作輕鬆笑道:“初吻的感覺還是不錯的。不過,我們就走到這裡了,行不行?”
一句話說完,傅予深的臉色已然沉得如夜色一般。魏萱想走,但手卻已被他拉住。他力氣極大,稍稍用力便足以拉住她了。
“你也想想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她輕語。
“喜歡一個人還要理由嗎?”他漫聲說,手腕上微微挺露的青筋卻暴露出此刻難以壓制的情緒。
“鬆開手。”魏萱淡淡說著,語氣裡是她獨有的倔強。
“鬆開可以,你要把話說清楚。”他在她面前站定,眼風因一瞬間的情緒湧出而顯得有些跋扈。高高大大的人瞬間將她籠罩,溫熱的氣息讓她的心絃猛烈顫動了一下。
“告訴我,到底怎麼了?”傅予深的眼尾有猙獰的紅。這一瞬,魏萱幾乎能感受到他身體裡溢位來的緊張與在乎,可旋即,卻又被方才那一對夫妻的話衝散。
“什麼事都沒有。傅工程師,從你送出三萬塊一瓶的酒開始,就註定了我們不是一路人。”她的語氣一向很軟,有江南的味道,但此刻,卻帶了三冬的寒意。
他一怔,手上的力氣便鬆了鬆。“價格不重要。”他淡淡道。
“有錢的人當然會說這樣的話。可對我這種人來說,價格很重要。傅予深,鬆開我,讓我在我的道路上繼續走下去,那是一個小市民的人生,與你這種天之驕子的人生沒有半點關係。”
“魏記者,”傅予深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作為一個記者,你不覺得你的價值觀太過傳統了嗎?”
“我只是不喜歡不對等的愛情,有問題嗎?”她的眼眸一向明亮,堅持己見的時候就更有光彩,生動得好像一顆明珠,一道寶石。
雖然心底全是火氣,可此刻的傅予深卻還是喉結滾動,眼眸如溺。
……
兩個人不歡而散後,魏萱並沒有時間再去思考這件事,因為一年一度的金葵新聞獎即將開始評審頒獎了。按照要求,入圍的報道需要提供對應材料,而魏萱不光要負責自己的,還要負責組裡的一篇報道的稽核。
是的,新麗景A組除了魏萱的報道,還有另外一篇報道也入了圍。這件事,是入圍名單釋出後,魏萱才知道的。報道也不是外人寫的,作者正是李可。
魏萱之所以不知道,是因為那篇文章剛剛面世,又很巧合地趕在金葵新聞獎評選截止之前。可即便如此,作為組長,也不該不知道手底下的人出了什麼報道,所以,她很需要李可給她一個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