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據李瑾瑜所說，昭陵中有珍稀千萬，寶物無數。其中最讓人神往的，是其中兩枚不老丹。雖長生不老是空談，但這不老丹可解毒續命，卻是不爭事實。如今藥方已經失傳，這墓中的丹藥便是最後的希望。李瑾瑜自己希望，拿到不老丹，解析其中成分，若能研製出如此功效之丸，實在是大功一件。
而朝中聖令則要在陵墓之中將孫思遠力量全部絞殺。至於為什麼是在陵墓之處，李瑾瑜也並沒有解釋清楚。當時彭晴一心要殺掉孫思遠，不假思索就同意了李瑾瑜的邀約。當時她對此中丹藥並未作何打算，只是這些天她對孫思遠的陰險狡詐有了認知，與其求他要解藥放餘安自由，倒不如自己尋這不老丹藥穩妥些。他們二人來到此處先下手，到時只說孫思遠等人已經吃了藥便可向李瑾瑜交代了。
彭晴承認自己的心思並不單純，只是李瑾瑜當時說要絞殺孫思遠的所有力量，必定也包含餘安在內，她私心裡，始終想盡力保住餘安。或許自己能做到。
進入殿中，卻並不是彭晴所設想的陵寢主殿。
此處寬敞無比，底下是一個泥土填制而成的池子。池子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四周擺滿了各色武器，有幾把長刀斷了被棄在地面，像是盜墓之人來到此處肆意破壞之狀。
一想到已經有盜墓之人光臨過，彭晴心底隱隱發涼，卻不敢多耽誤，拉著餘安往東側門去了。“此處是練兵堂。”餘安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池子，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對彭晴說的。
“這是昭陵，是前朝皇后的……”彭晴重複著，微微皺眉，話音未落，就聽出了餘安話裡的暗示。她有些驚訝地回頭，眉頭微蹙，牆壁處微弱的火光，讓她的臉半明半暗，瞳孔處奕奕光輝更攝人心魄。
餘安輕輕頷首，肯定了她的猜測。
前朝皇后的陵寢竟是練兵的場所？是齊蕪帝的指令？那必不可能，就連廢太子懷玉也不曾知道此事。彭晴心裡一驚，這是慕皇后她自己的手筆！要知道，昭陵的修建是在她在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動工了，想不到她竟如此大膽，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動這樣的手腳。她聖券正濃，何必冒險做這些事情？
這些問題或永遠沒有答案了。
彭晴垂了眼簾，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皇后，突然升起了一股敬佩。從前只聽聞她貌美受寵，卻不曾想她是如此野心勃勃的女子。
可惜，彭晴對這位皇后的事蹟並不十分了解，如果有機會看到她的記載，她一定好好研讀。想到這，她打起精神，掃去眼底的疲憊，拉著餘安繼續往裡走去。
如同在地道里走了無數回一般，彭晴的選擇總是安全的。餘安拉著她的手，她一路沒有怎麼開口，聚精會神地看著眼前各處岔口，手上溫度卻漸漸消散，即使厚實的披風，也只如擺設。
不知道在蜿蜒的地道里走了多久，他們終於來到了空曠的主殿墓室之中。
兩人攜手踏下臺階，眼前是精緻的天山綠玉水晶棺，雕刻著覆蓋全棺的盤龍鳴鳳。棺底深綠，往上逐漸變淺，白綠交替，通棺都隱隱透著天山寒意。
形形色色的陪葬品，整齊有序地圍繞著水晶棺拜了三圈。最外是兒童大小的陶俑，或手持酒樽，或手握兵刃，文武雙備。中間圍著一圈祝禱之物，如圓口龍虎金尊、琉璃蓮花盞、青玉碎冰紋酒甕等。最裡面一圈女子首飾裝飾，金銀玉石，銅色黛紫，應有盡有，旁邊數十個精美妝盒排成半圈，繞著水晶棺，上面龍鳳圖案各異，有沉香木盒，亦有東海寶珠盒，其他的彭晴也說不上來。
看樣子，確實是皇后墓xue無疑。
她只是伸手試探最外圍的陶俑，便不知道從何處襲來一個滿是尖刺的鐵門，餘安急忙把她扯到身邊，兩人還未定下身形，卻又是一個鐵籠子哐噹一聲，將二人齊齊框在其中。
彭晴眼看著這玄鐵的籠子把兩人都齊齊拿住，心中懊惱，早知道有盜墓光臨過此地，卻沒等帶走此處一件器物，說明此處的機關仍未被全部觸動。只是沒想到此處試探如此靈敏，她不過伸手，並未邁步，竟也遭到算計了。
餘安緊緊拉住彭晴的手，感覺到她手心的溫度一點點在下降。他握著劍身，緊緊盯著殿門的方向，孫思遠的聲音卻在殿門口處響起：“你們比我們還慢一些。”
此聲恍若黃泉的召喚一般陰冷可怖，自土壁之後傳來。一陣掌聲響起，孫思遠和懷玉的身影出現在殿門處，黑白無常般陰森。彭晴大驚，沒想到他們來得這樣快。
孫思遠的心情很好，史無前例的好。他直勾勾地看向彭晴，也不過來，只是站在門口，看著中央鐵籠之中的她，陰陰笑道：“李瑾瑜沒同你說吧，他給你的是後半段地圖。”他輕蔑地搖了搖自己的手心，示意這個機關是他觸發的，守株待兔。
彭晴深深呼吸，卻終究體力不支，全身癱軟倒在了籠壁處，冰冷的鐵柵欄讓她瞬間清醒過來。餘安側過臉讓她靠在自己肩處，問：“還撐得住嗎？”他明知答案，卻慌亂不已，不得不多嘴一句，彭晴點點頭，小聲嘆道：“我以為他們是僥倖來了這裡，沒想到，我們才是僥倖的那個。”
餘安並不在乎這些，他只道無論僥倖還是特意，總而言之，他們來到了這裡，就要把事情辦完，整整齊齊地回去。彭晴見他說得信誓旦旦，欣慰一笑。餘安讓她不要說話，保持體力，“阿醜的事情，我知道你內疚，可是你千萬不要因為他的事情，放棄自己的未來，你也不要……放棄我。”他單跪著一條腿，把彭晴的兜帽戴起，為她防寒。
兩人話沒說完，懷玉手心的一片枯葉砸到鐵籠欄杆上。餘安讓彭晴打坐，坐在了鐵籠正中，他站起身，冷冷嘲諷著懷玉：“你就這點本事？”他看了看地上那歪了方向的枯葉，伸出二指夾了進來，彈指一揮，直直往懷玉的眉心射去，懷玉身旁的孫思遠穩穩地接住了，那葉片在他兩指之間逐漸化成粉末，飄然而落。
孫思遠在殿旁踱步，懷玉在殿門守著，胸口起伏，像是很不服氣的模樣。“原本打算借一下你的力量，如今看來，你二人替我效力，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他說罷，就按住了牆壁處一個凸起，轟隆隆的聲音自鐵籠之上傳來。彭晴抬頭看去，竟是黑壓壓一塊巨石，她並不畏懼，若是盡力只能到此，她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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