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可是勸我拋下你不要,跟著關家去京城,你還說人家有本事。”
“勸你去關家,又讓他妻子來勸我放手,完了你和我還都和和氣氣的從他們那小院子出來了,這還不厲害啊。”
這話說得多少就有些陰陽怪氣了,在裡面還一口一個師孃的,這會兒都成了‘他妻子’,裴元側頭去看謝九九臉上藏不住的不忿,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又被後頭傳來的咳嗽聲給打斷了。
後面來人正是山長,剛從前面大講堂下課回來。
書院裡的講堂分大小,學生也分了甲乙快慢。已經有了秀才功名的進生員班,還在準備童子試的學生進童生班。
之後生員和童生班裡再按照成績分天地玄黃,入的班不一樣學的東西也不一樣。
天子班基本全都是來年就要下場考試的學子,而玄黃二班裡的,大多都是先讀著,讀到哪天先生說可以下場試一試了,才會去考試。
除此之外,還有一月三次大講堂裡的課。授課的先生是山長和副山長,在書院上課的學生誰都能去聽,去的早的坐前面起得晚的站後面。
一節課下來能聽懂多少又能記住多少,全憑學生自己。
一個山長一個院監,一雅一俗,一個在仕林中名聲頗大桃李滿天下,一個大半生在官場營營役役不知經歷過多少風雨。
兩人對裴元的態度和看法或許有差別,但對於裴元入贅到謝家的事,都是滿心滿眼的不贊同。
不過老先生跟李院監走的路子不一樣,進了他的小院,謝九九也沒有被老頭兒支開,而是兩人一起端坐著聽了好一通玄而又玄的話。
聽到最後謝九九真的眼皮直打架,就差坐不住一頭栽到裴元身上,山長才擺擺衣袖放二人出來。
“山長跟你我說了那麼多無為而治、自在清淨、上善若水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整個下午就拜見了李院監和山長,這會兒兩人往客院走,謝九九忍不住問,“他是老師是長輩,他要是直接說我也不能擺臉色不是。”
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說裴元選擇入贅是沒順應自然,攔著關家把關氏帶走是沒了人倫,反正話說得挺好聽,意思就這麼個意思。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非要把話說得這麼明明白白了。山長的話再繞,你我聽懂不就行了。”
山長是個講究雅緻的小老頭兒,即便不同意也不會直喇喇的說出來。人家要的是聞弦知雅意,什麼事情說的太直白反而不美。
也正因如此,聽了山長的教訓裴元也半點要改的意思都沒有。當學生的哪有那麼聽話的,師長跟前乖乖聽著便是,回過頭事情該怎麼辦,還得靠自己。
裴元的態度擺在這裡,次日他再去找山長問不懂的功課,找李院監說謝家兒郎想要來書院讀書的事,兩人就都明白裴元的回答,也再不多言什麼。
路是自己走的,腳上磨出來的血泡再疼也得他自己忍著,旁人多說無益。倒是謝文濟的文章被李院監看過,便點頭答應讓他來書院旁聽。
先跟著童生班黃班的學生旁聽半年,半年以後再考試,考試完了定去留。
跟著裴元在書院裡住了三日,下山回城的路上謝九九一再猶豫,話到了嘴邊好幾次又咽回去,直到馬車都進城了,謝九九這才歪過身子一把箍住裴元。
“大熱的天這是做什麼,聽話些,回家了再做?”
“去你的,做什麼啊就做,這大白天的。”
在書院裡兩人再離經叛道也不好做那等事,裴元此刻只覺得謝九九貼在自己身側,明明什麼都沒幹,他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口乾舌燥。
“我是要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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