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九九又不是雲英未嫁的姑娘,這幾天沒收到裴元的回信她就大概猜到了,裴元肯定是故意在跟自己較勁兒,氣自己這麼久沒去府城看他,正拿喬呢。
“這件事說到底是關家的事,跟裴元有關,和裴家也拉扯不開。
而我只是裴元的妻子,他還不知道關大人此次過來的心意和打算,我又怎麼好代替他先認下您這個舅舅,還是再等等吧,是一家子就是一家子,早幾天晚幾天又有什麼區別。”
謝九九也是在隱晦的跟關如琅說,雖然我現在想著舅舅借一借你的勢,但遠近親疏的分寸還是懂的。不用擔心謝家會貪圖什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親戚就是親戚,也只是親戚。
“謝老闆是個妙人,妙人啊。”
“多謝關大人誇獎。”
關如琅被黃海帶回了家,黃家雖熱情待客但也並不顯卑微諂媚,只把關如琅當做裴元的舅舅招待。
黃海還挑了幾件裴元在衙門裡當差辦事的事說給關如琅聽,好讓他這個舅舅能知道裴元這個外甥,是個能幹人也是個有本事的。
關如琅聽得津津有味,從剛開始圍繞裴元打轉漸漸地就說到縣衙裡的事情上去,關如琅在嶺南長大過過苦日子,黃海又是個八面玲瓏跟三教九流都能打交道的。
兩個跟著關如琅住在黃家的小廝和護院,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裡光風霽月宛如謫仙的五爺,酒越喝越急話越說越密,到最後都跟那黃家大舅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哪還有什麼慎獨的樣子。
關如琅在黃家歇了一晚上,次日帶著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去了謝家。而另一邊,府城裡好幾家人卻都亂了套。
替關如琅送信的人是昨天從容縣出發,今日一早就進了府城,找到小院的時候,院子裡正熱鬧著。
裴元要帶關氏回容縣過節,兩天前就帶著謝文濟回了小院。
這兩天家裡都在準備東西,裴元壓根就沒打算再寄什麼回信,他心裡憋了一肚子話要跟謝九九說,非得自己回去不可。
乍一聽來人說關家五爺從京城過來,不到府城卻先去了容縣,一向四平八穩極有主見的裴元一下子就慌了。
“娘!快走,快些出發,咱們今天就去縣城。”
到底夫妻同心,謝九九見到關如琅就猜測他是來容縣想要自己跟裴元和離的,裴元此刻心裡也就是擔心這一遭。
他害怕關家心疼女兒不會為難母親,就遷怒嫌棄自己入贅謝家,這會子不來府城直接去容縣,是要解決自己入贅的事情。
他更怕謝九九這個天下第一大俗人,真的會聽了關家的哄騙跟自己和離。
“好好好,我們這就走。”關氏當年被留在嶽州的時候已經九歲了,大戶人家九歲的姑娘已經開始懂事了。
大戶人家最要臉面,關氏已經許多年沒有沒跟家裡人見過面,這次來的又是當年才五歲的弟弟,他們心裡要是真的覺得裴元入贅失了體面,會做什麼還真的不好說。
而另一邊的裴家,在知道官拜詹事府左中允的關如琅親自來嶽州接姐姐回京,還先去了容縣拜會謝家以後,裴老三第一個就從椅子裡跌落下來。
他是被嚇的,關如琅寧願不論身份貴賤去一個商戶人家論姻親,也不想跟裴家扯上關係,這得是多厭惡自己。
但再厭惡,知道了關如琅在容縣他也只能趕緊帶著蔣氏,和剛從高州回來的母親一起匆匆忙忙往容縣趕。
而其他接到關家拜帖的人家,還有一個也不顧馬上就要過中秋,馬不停蹄的出城往容縣去,則是做厭了院監還是更想當個大人的李駿。
給府城送訊息的關家小廝分得清主次,第一個先去關氏的小院,關氏和裴元的馬車自然踩著黃昏的太陽第一個先回了謝家。
要不說關氏還是見過世面經歷過事的人呢,關家五爺的訊息來得這麼突然,幾路人馬都是急匆匆地從府城往縣城趕,只有關氏著急之餘還沒忘了自己給親家準備的東西。
茶葉布匹月餅每樣都備了不少,另外還有幾個剔紅的攢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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