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一個外來戶,當了上門女婿本是挺好的事,現在突然冒出一個當大官的舅舅這就有點叫人摸不準脈了。在他們看來當上門女婿那都是被逼無奈,現在有好親戚能倚仗,誰知道他還願不願意留下來。
“這話玩笑了,我家的老宅在此我的原籍也本縣,成了親成了家哪有說走就走的道理。”
“方叔,誰說要走了,我的夫婿去哪兒不得我說了算。他不常來你們可別拿他打趣,好沒意思的。”
裴元不是不會八面玲瓏,但謝九九此刻就是不想看他被幾個老食客調侃。乾脆牽過他的手往後院走,也不管幾個年紀大了的熟客,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哈哈直笑。
“你怎麼來了,母親和舅舅都在家裡你也不陪著。”
“雲客來這麼忙,是不是得想法子再招個掌櫃的回來。”
後院和飯莊有一道厚厚的門隔開,就是為了防止有食客喝醉了酒稀裡糊塗往後院衝,後頭除了跟廚房連著一張小門還有一排庫房和跑堂店小二的舍房,不能由著外人進進出出。
春兒往前面去的時候沒忘了把厚門板關上,前面的熙攘熱鬧一下子就只剩隱約不分明的聲音,連帶一直精神抖擻的謝九九也忍不住塌了肩膀,長長嘆出一口氣來。
“掌櫃不好找啊。”謝九九也覺得不能老這麼下去,自己可以做一個天天守在店裡的東家,但不能老這麼靠自己一個人頂著。
今天出門以後,往雲客來的一路上謝九九心裡也在想,要是有個靠得住的掌櫃,自己就是陪裴元去一趟京城又怎麼了。
怎麼說也是都城,這次不去下一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說不定還得等裴元考中舉人,等那時他要進京赴考了,自己才能跟著去一趟。
可誰知道裴元能不能考上,懷才不遇的讀書人太多了,有些事強求不得。
“等我出發往京城去,家裡沒這麼多人沒這麼忙了,你託大舅幫忙尋摸著。要是找不到合適的,等我回來我們再去一趟府城,把潘掌櫃請回來?”
“能行嗎?”
“怎麼不行,過年那段時間總要休息。過完年哪家飯莊的生意都不會太忙,我們趕在過年前去找潘掌櫃,他要是願意回來,過完年再給那邊支應一兩個月,等那邊找著人了再回來。”
做生意就是這樣,只要不是背地裡使絆子往下九流走,什麼都是可以談的。府城的大店從雲客來把潘掌櫃挖走是如此,現在裴元和謝九九生了把人請回來的心思,也是一樣。
再說做生不如做熟,這個道理老韓適用潘掌櫃自然也適用。
之前潘掌櫃走,是因為雲客來風雨飄搖不穩定,現在想把潘掌櫃找回來,是因為雲客來蒸蒸日上。
不需說潘掌櫃當時見雲客來不好就走了的話,他本就是一個掌櫃,拿了東家給的工錢把他該做的事做到位就行了,雲客來又不是他的,憑什麼還要綁著人家同生共死。
謝九九要想長長久久的留住人,就得想法子讓雲客來一直這麼生意興隆下去,這跟關如琅想要庇護關令儀和還沒有考取功名的裴元,就得關家一直強勢昌盛是一個道理。
別怪人家自謀出路,有本事你自己一直巍峨挺立,你身邊的人才會一直留在你身邊。
有些事情上,謝九九和裴元的看法出奇一致。在重新把潘掌櫃請回來這事上,一點也不需要再互相多費口舌。
但有些事上,兩人又可以說是默契全無。裴元把荷包裡的三十兩銀票拿出來遞給謝九九,謝九九一臉防備的看著丈夫,“幹嘛。”
“你不會是想給我銀子,哄我陪你去京城吧。”
謝九九連連搖頭,別說給我銀子讓我回心轉意不行,就是給我金子也不行啊!再說這才三十兩,雲客來現在一天的流水都有一二十兩,這點銀子夠什麼用啊。
“謝九九!”
謝九九沒說出口的話都擺在臉上,氣得裴元眼前一陣陣發黑。
方才站在街對面,看著謝九九在雲客來裡來回忙著,裴元的心一下子就安穩下來了。自己是離不得她,可她卻不是離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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