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啊。”有些事本來沒想法,都是湊巧碰上了合適的人,才會覺得這麼辦也不錯,“那等忙過這陣子,你還打算去私塾不。”
“去。”少年重重點頭,“多學一點是一點,以後出去少被人欺負。”
“那你明年先來縣城,我給你找個老賬房做師父,認認真真學兩年,學成了再來雲客來做個賬房可行啊。”
想要招個賬房先生的事謝九九早在心裡盤算過,只不過前幾年被謝天佑幾人噁心到了,謝九九對外人的防備心很重,一直猶豫著。
但有時候人與人之間就是講究一個眼緣,雖然謝九九此刻還沒能想起來少年的名字,哪怕少年在田間地頭被曬到黑得連五官都要看不清了,可還是覺得這人自己應該能用。
謝九九要的是一上手就能把雲客來的賬目接過去的賬房,少年想要賺這份錢還早得很。
但他聽了這話還是高興得不得了,本來就黑紅的臉一下子就漲得更紅了。連大根在一旁拍著他肩膀道喜他也只嘿嘿的笑,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有酒有肉,下午看完他們撈魚,謝九九乾脆又邀於氏一起去慈姐做飯的棚子那邊幫忙。
緊挨著自家的田埂旁邊有幾間屋子,就是專門給稻客們住的。每年兩次前後一個來月,其餘的時間佃戶們也會用那個屋子放些雜物,或是田裡晚上要忙的時候,就乾脆住在小屋裡。
屋子簡單,裡面該有的都有。挨著屋子旁的下風口就是臨時搭建的草棚,草棚裡砌上兩口灶臺兩口鍋,慈姐和佃戶家的幾個嫂子,就專門負責給下力的男人們燒水煮飯。
灶臺旁邊還有一個簡易的架子,架子上正在煮飯。正經的農家飯,大米的香味被風吹散,還在田裡撈螺螄和小魚的男人,也忍不住直起腰往這邊看。
慈姐能幹,又有謝九九在一旁幫忙。於氏在庖廚一道上不擅長,但她做事仔細有耐心,看著有些慢吞吞的其實做什麼都很仔細到位,有她在一旁打下手,一頓飯傍晚時分就全做好了。
慈姐把謝九九和沈霽一家子的份提前分出來,叫了兩個兒子送回去,稻客這邊有雙喜夫妻支應著,謝九九看過人人都分到了酒,才轉身跟於氏一起回去吃飯。
老宅的後院比縣城的家裡還要大,謝九九帶著春兒承平和沈霽一家在院子裡吃飯,桌子就擺在前院廊下。
外面不如屋裡亮堂,但夜裡的風吹過來,配上砂鍋裡煮著的稻花魚和紅燒排骨、酸菜炒肉沫,魚香和肉香交織在一起,就是這秋日裡最舒服的時候。
煮在魚湯裡的千層豆腐絲吸滿了湯汁,除了魚的鮮香還有豆香,養在稻田裡的魚本就比池塘裡的更鮮嫩,配上淡淡的豆皮香,吃在嘴裡一抿就化了。
魚吃過大半,泥爐把魚湯都煮得黏糊糊的,這個時候再用魚湯泡飯,混合上都煮碎了的魚肉,哎喲那個滋味真是給個銀元寶,謝九九都不換。
在鹿鳴村住了三天,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醒了先去找於氏問一問今日吃什麼。
於氏身邊的奶孃也是個手巧的,煮甜湯一絕。
謝九九早上一碗晚上一碗就沒吃過重樣的,作為一個開飯莊的老闆,能有幾天不用自己操心飯菜的事情,只需安心等著吃現成的,這滋味可太舒服了。
待了三天,本來說是還要再等幾天才能開鐮,卻不想今年的天氣實在冷得早。
早上還沒起床,謝九九就覺得露在被子外的鼻尖有些涼意。翻個身看見披著厚披風從外面進來的春兒,整個人突然就蹭一下從床上跳起來。
“怎麼這麼冷,下雨了?!”
“還沒還沒,不過村裡的老人都說今年怕是要下早霜,今天就要開鐮收稻了。”
謝九九站在窗戶邊往外看,確實外面還是晴天,就是吹來的風已經變涼了。“既然開鐮了,我們也別老留在這裡反而耽誤他們的事。等會兒留些銀子給雙喜,今天開鐮得殺豬殺雞。”
“之後每人每天供半斤米酒二兩魚,豆腐和臘肉至少隔天做一頓,米飯白米和糙米七三分,別不捨得放油。都是離鄉背井來賺些錢,都不容易。”
“知道了知道了,娘子就放心吧,咱們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刻薄過稻客和佃戶,也就前幾年那幾位主事,連稻客的飯錢都要摳搜。”
“等會兒出去別說這話了,咱們大方自己的,不要說別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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