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五年前出閣參與政事,關如琅與其說是給太子講學,倒不如說做的是太子的參謀。
不過如今聖上正當壯年,即便太子的東宮穩如泰山,底下的文武百官也暫時起不了不該起的心思。
這麼一來關如琅這幾年的心思起碼有一大半都放在小兒子身上,頑劣不堪把老師氣走了是不是?那就關大人自己上。
書背不下來就讀,十遍不成就讀一百遍,一百遍還不行就二百、三百,總之背會了為止。字寫得不好也是同樣的法子,總之只要關繼業書讀得不好,他這個當爹的就跟他死磕。
從小就聰慧過人的關大人覺得這世上不可能有真的讀書不開竅的人,沒開竅肯定是因為沒用心,為了兒子讀書的事,楊氏這個想來溫言細語的二奶奶,都不知道跟關如琅吵過多少回了。
今天關繼業本來還得讀書,壓根沒時間過來。還是老太太親自發話,讓身邊的嬤嬤親自去前院書房才把人接了來。
論輩分謝九九算是他的表嫂,論年紀關繼業也就比阿滿大四歲。或許是真的不用讀書就高興得不得了,關繼業見龐氏把阿滿摟過去親近,他也笑嘻嘻的湊過去,直圍著阿滿打轉。
“我娘說表哥表嫂是從南邊一路過來的,你這麼小小一團,難道也是跟著我表哥表嫂千里迢迢才到京城的?”
“是啊,我們先坐船,又上了岸,之後又坐船又坐馬車,坐到我都穿襖子了才到這裡。”
阿滿說不清自己走了多遠的路,她只記得自己坐船又坐馬車的,“京城跟我家不一樣,我家冬天沒這麼冷也不會下這麼大的雪,你們這裡太冷了,不好玩兒。”
“可、可……”關繼業沒想到阿滿會這麼說,一下子就著急了,“可下雪也好玩兒的,可以堆雪人打雪仗,這幾天我兩個侄兒病了,不敢讓他們出門,等他們病好了,我們帶你出去滑冰。”
關繼業讀書雖不行,說起玩兒來那可是一套一套的。他外祖楊家祖上是侯爵,雖傳到楊氏父親這一輩兒爵位到頭了,但府裡的大小還保留著世家底蘊。
每次關如琅壓著兒子讀書讀得太狠了,楊氏就差人去孃家,讓孃家母親派人來把兒子接走,去外祖家鬆快幾日。
但外祖家再好,也不如自己家好。都要過年了,關繼業不想去外祖家裡更不想讀書,最好的法子還是哄著阿滿這個新來的外甥。
她剛到京城,要是她說想玩兒,自己這個當小舅舅的難道不陪著?這不就能名正言順不讀書了!
關繼業只是讀書一道不太行,別的方面機靈得很。可惜他這點小機靈別說一屋子大人,就是阿滿都發現了。
連連搖頭;“我家裡也有個舅舅,他也讀書。他讀書都要讀到過年前兩天才休息,你這個舅舅怎麼一說就是帶我去玩兒,我不用你帶我玩兒,我家裡有人陪我呢。”
阿滿從記事起,就被隔三差五抱到雲客來去。見的人多了,說話就也像個小大人。她這會兒牽著關繼業的一隻手,說的話卻叫人漲紅了臉。
偏阿滿說完又衝他笑,隨手拿過一塊玫瑰糕問他這糕子味道這麼好,是拿什麼做的。弄得臊紅了臉的關繼業生氣都生不起來,還轉身把裝點心的攢盒捧過來,一樣一樣跟阿滿說。
“這孩子聰慧,咱們家這麼多孩子數她最聰明。元哥兒媳婦,這麼聰明的姑娘可不能耽誤了,在家的時候你和元哥兒可曾給她找先生啟蒙了?”
“回老太太的話,還不曾呢。之前商量過,可一想先生請回來沒多久就得來京城,就乾脆再等等。”
謝家辦了個私塾,時間長了就知道請先生也得掐著時間。誰家的西席都是年初就請回去,沒什麼大問題一請便是一年。這一年謝家和自己多少事,請了先生正經上課的時候也不多。
“縣城裡要找個能放心的女先生是不容易,好在一家子如今都團聚了,等過完年再慢慢尋摸。這事到時候交給你大嫂子去辦,她認識的人多。”
“勞煩老太太費心了。”
謝九九起身給龐氏道了個萬福,又轉過身衝馮氏福了福身子,卻沒明說這事需不需要馮氏和關家來辦。
親戚嘛,人情之間有來有往便是親戚,但要是家裡什麼事這老太太都要插一手,那就有些不大好辦了。
人老成精,龐氏都七十多的人了,如何看不出來謝九九對自己是儘量尊著卻算不上親近。她也不多計較這些,只說府裡已經把頤壽堂後頭的停雲齋收拾出來,今晚上說什麼都要留下。
晚間的酒席擺在頤壽堂裡,一直等到要開席的時候裴元才跟著兩個舅舅往後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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