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岔道,是齊檎丹熟知的世界,殘酷但已經算相對安穩。而另一條道上,則灑滿鮮血,屍橫遍野。
兩個世界,天差地別。
在這條原初的時間線裡,被主神拉入副本世界的人們,由於得不到考察系統的幫助,不得不長期生存在隨時可能被鬼怪吞噬的恐懼當中。
而他們的稱呼,也不叫考察員。
叫獵物。
副本世界,是主神一個人的狩獵場。而他們,被視為遊戲裡等待被屠殺的獵物,或早或晚,難逃一死。
同類以各種方式被虐殺吞食的慘烈場景,日復一日地重複上演,彷彿靈魂上的酷刑。許多人在絕望中認清現實,選擇躺平等死,而有的人則更緊地握住武器,與早已寫下悲劇註腳的命運,浴血搏鬥。
那條時間線上的齊檎丹,就是後者中的一員。
兩個齊檎丹,相同又不同。
這一點,早在讀取到記憶的一瞬間,齊檎丹就發現了。
因為,當齊檎丹被捲入記憶之中,跟隨另一個自己的視野看世界時,她詫異地發現,最初這條時間線上的“她”,腰間沒斜挎著,被齊檎丹如今視為生命的相機。
這種困惑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隨後,齊檎丹便知道了原因。
沒有系統的阻攔,副本世界吸納人類獵物的速度極其之快。彼時的“她”,根本還沒來得及接觸攝影,就早早地進入副本,被迫面臨生死危機。
籠罩在命懸一線的陰影下,即便有搞藝術的閒心,也很難將創意付諸實踐。
在這裡,死亡才是主旋律。
僅僅是掙扎求生,就已經能耗盡一個人的全部力氣。
這條時間線上的“她”,因此有著和齊檎丹完全不一樣的人生軌跡。在這段記憶裡,齊檎丹看著“她”掙扎於原生家庭和校園霸凌的陰影,緊接著,又落入副本世界的羅網。
因為被拉入副本世界的時間早,“她”沒有在瀕臨崩潰之際,看到顧斬風的求生綜藝,卻陰差陽錯地加入顧斬風的小隊,成為了其中的領袖。
梁安顏、顧斬風、蘇意虹、葉原、龍驍、邱義、邱勇……隨著越來越多人加入了這支隊伍,“她”的隊伍逐漸壯大。
再然後……
“他們都死了。”意識空間裡,巨眼化成的“她”,不知何時來到了齊檎丹身邊。
不同時間線上的兩個人並肩而立,分明有著一樣的茶色瞳眸和漿果紅挑染。齊檎丹卻在望向“她”時,從那雙一模一樣的眼裡,發現了隱蔽卻極深邃的痛苦。
這份痛苦被壓抑,被掩埋,沉在“她”疲憊而平靜的神色之下,恍如一塊永鎮水下的沉重石碑。即便表面被沙土掩埋,水下的石碑也已沉入河沙,成為嵌進河床裡的烙印。
正如這份痛苦,已經融入骨血。
不可磨滅。
齊檎丹錯開眼,皺了皺眉:“他們是誰?”
“她”唇瓣顫動兩下,沒有回答,齊檎丹卻在接下來的回憶中看到了答案——
他們,是“她”身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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