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漁船在海面上劃出的浪花,漸漸染上了淡紫色。那些漩渦狀的眼睛符號在船底追隨著,像一群沉默的引路者。路飛把腳伸進海水裡,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吸力——不是要把他拖下去,更像在“牽引”著船朝某個方向走。他試著改變航向,船舵卻像被無形的手握住,固執地沿著符號鋪成的路徑前行。
“搞什麼啊,連船都想指揮我?”路飛拽著船舵轉了個圈,橡膠手臂把舵杆擰成麻花狀,可船身依舊我行我素。他索性放棄掙扎,躺在甲板上嚼著最後一塊肉乾,看天上的雲被風吹成各種奇怪的形狀。有朵雲特別像香克斯的臉,他對著雲揮了揮手,雲竟真的朝他飄近了些。
船行至第三天黎明,海面上突然出現了成片的漂浮森林。這些樹木沒有根,樹幹上長滿了透明的葉片,能看見裡面流動的淡藍色液體。最奇怪的是,樹枝會隨著船的靠近自動分開,像在特意為他開闢航道。路飛伸手摘下一片葉子,液體立刻順著指尖流進他的傷口,腕上的灰斑竟泛起一陣清涼,刺痛感減輕了不少。
“這葉子能治我的手!”他興奮地把整棵樹的葉子都摘下來,塞進懷裡。葉片接觸到皮膚的地方,灰斑的擴散速度明顯變慢,甚至有幾處邊緣開始褪色。
森林深處傳來悠長的笛聲,像某種生物在呼喚同伴。路飛循著聲音望去,看見一棵最大的漂浮樹上坐著個穿綠衣的少年,正用一片透明葉子吹奏。少年的頭髮和樹葉一樣是淡綠色的,腳踝處纏著水草編成的繩子,繩子末端拴著塊貝殼,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喂!你是誰?”路飛扯開嗓子大喊。
少年停下吹奏,轉頭看來。他的瞳孔是豎瞳,像貓一樣能收縮:“我是艾維,這片‘無根林’的守護者。”他的目光落在路飛的手腕上,眉頭皺了起來,“你被‘霧母的餘孽’纏上了。”
“你知道這東西?”路飛舉起手腕。
艾維從樹上跳下來,動作輕盈得像片羽毛。他抓起路飛的手腕,指尖在灰斑上輕輕一點,那些淡藍色的樹葉液體立刻在灰斑表面凝成一層薄膜:“霧母的本體雖然被毀掉,但它的孢子會寄生在能力者身上,慢慢吞噬果實能量,最後讓宿主變成新的霧母。”他指了指那些漂浮的樹木,“這些樹就是被孢子寄生的植物,我用笛聲抑制著它們的變異。”
路飛突然想起那塊刻著眼睛符號的木板:“那海面上的符號呢?也是孢子搞的鬼?”
艾維的臉色變得凝重:“那不是孢子,是‘深淵之眼’的標記。傳說霧母原本是深淵之眼的僕人,負責在東海收集生命能量。現在霧母死了,深淵之眼大概是想親自來找你。”他吹了聲口哨,所有透明樹葉突然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葉片裡的液體開始劇烈翻滾,“它來了。”
遠處的海平面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線,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那不是烏雲,也不是海浪,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眼睛組成的“眼潮”,每個眼睛的瞳孔都是漩渦狀,與海面上的符號一模一樣。眼潮所過之處,漂浮的樹木瞬間枯萎,葉片裡的藍色液體被吸成黑色。
“它在回收霧母的孢子能量!”艾維的笛聲變得急促,透明樹葉組成一道屏障擋在船前,“一旦被它碰到,你身上的孢子會立刻暴走!”
眼潮撞擊屏障的瞬間,路飛聽見無數細碎的低語,像有無數人在他耳邊說:“成為新的容器吧……”他的頭開始發暈,腕上的灰斑突然發燙,彷彿有東西要從皮膚裡鑽出來。
“別聽它們的!”艾維的笛聲陡然拔高,一片最大的樹葉飛到路飛面前,“咬破它,裡面的‘淨海液’能暫時壓制孢子!”
路飛毫不猶豫地咬碎樹葉,淡藍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體內,灰斑的燙感立刻消失了。但眼潮的衝擊力越來越強,樹葉屏障開始出現裂痕,艾維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我的笛聲快抑制不住了……”
路飛突然想起自己裹住霧母的招式:“艾維,能讓你的樹葉跟著我的動作走嗎?”
“可以是可以,但……”
“別廢話!”路飛的橡膠手臂突然拉長,纏住周圍所有的漂浮樹木,“把淨海液都集中到這些樹上!”
艾維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笛聲變得低沉,所有樹葉裡的藍色液體順著藤蔓般的樹枝,匯聚到被路飛纏住的樹木裡。那些樹木開始發光,淡藍色的光芒在路飛的操控下,漸漸凝成一個巨大的橡膠球——就像他包裹霧母時那樣,只不過這次的球壁上佈滿了流動的淨海液。
“給我進去吧!”路飛大吼一聲,將橡膠球猛地拋向眼潮。
眼潮像活物般湧上前,試圖吞噬橡膠球。但淨海液遇到那些眼睛,立刻發出滋滋的響聲,無數眼睛在藍色光芒中消融。然而眼潮的數量實在太多,橡膠球的表面很快出現黑色的腐蝕痕跡。
“不夠!還需要更多淨海液!”路飛的手臂開始發抖,維持巨大的橡膠球讓他消耗了太多體力。
就在這時,艾維突然扯斷腳踝上的貝殼繩,將貝殼扔進嘴裡咬破。他的身體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光,所有漂浮樹木的葉片都直立起來,像向日葵一樣朝著他的方向:“無根林的守護者,本就是用生命餵養樹木的。”他的身體在藍光中漸漸變得透明,“告訴顛倒山上的‘守花人’,深淵之眼不止想要孢子……它在找‘逆霧之花’的種子。”
艾維的身體化作無數藍色光點,融入橡膠球。原本開始腐蝕的球壁突然變得堅不可摧,甚至主動向外擴張,將眼潮一點點吞噬。那些被吞噬的眼睛在球內發出淒厲的尖叫,最終化作藍色的養分,被漂浮的樹木吸收。
當最後一隻眼睛消失時,橡膠球化作漫天光雨落下,無根林的樹木重新煥發生機,甚至長出了白色的花朵。路飛的手腕上,灰斑徹底褪去,只留下一個淡藍色的漩渦印記,像朵小小的花。
海面上的眼睛符號開始消失,小漁船終於恢復了自由。路飛撿起艾維留下的那片最大的樹葉,上面用藍色液體寫著一行字:“逆霧之花的種子,藏在第一個被霧母吞噬的生命裡。”
“第一個被吞噬的……”路飛突然想起港口那個送他橘子的小女孩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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