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緒猛地縮回手,掌心的皮膚已經被漏魂的寒氣凍傷,呈現出青紫色。她看著那些扭曲的靈體,終於發現它們笑容裡的詭異——那是種沒有溫度的、純粹的模仿,就像用AI生成的圖片,形似卻神離。
“我不會跟你們走的。”她的聲音雖然顫抖,卻異常堅定,“你們不是他們!”
白夜的金色瞳孔裡閃過一絲讚許。他突然反手握住雪緒的手腕,將她的掌心按在石臺上的青銅幣上:“用你的羈絆之力反哺封印!漏魂能吸收羈絆,也能被羈絆淨化!”
雪緒的掌心貼上硬幣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哥哥教她騎腳踏車時的耐心,鄰居阿姨在她感冒時送來的薑湯,同桌偷偷塞給她的、畫著笑臉的便利貼……這些溫暖的記憶化作金色的光流,順著掌心注入青銅幣。
漏魂們發出痛苦的嘶吼,靈體上的人臉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漆黑的本體。白夜的斬魄刀抓住機會,黑色的靈壓如潮水般湧出,將漏魂們盡數吞噬,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櫻花香——那是哥哥最喜歡的香水味道。
倉庫的震動漸漸平息,石臺上的青銅幣重新裂開,化作兩半,其中一半飛回雪緒的掌心,另一半則融入白夜的斬魄刀,刀鞘上的蝴蝶紋變得更加清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雪緒揉著發紅的掌心,硬幣的溫度已經恢復正常。
白夜收起斬魄刀,繃帶下的傷口似乎又在流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百年前,有位滅卻師為了復活死去的妹妹,用青銅幣設下禁忌儀式,結果被靈力反噬,自己和所有被召喚的靈體都變成了漏魂,被當時的二番隊隊長封印在這所學校的地基下。”
他頓了頓,金色瞳孔看向雪緒:“你能撿到硬幣,說明你的羈絆之力比常人強得多,是天生的‘契魂者’。漏魂被你的力量吸引,才會衝破封印。”
雨不知何時停了,陽光透過倉庫的破窗照進來,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雪緒走出倉庫,發現操場上的積水裡倒映著奇怪的景象——天空中漂浮著無數半透明的鎖鏈,連線著每個行色匆匆的路人,而她的頭頂,有一條格外粗壯的鎖鏈,一端連著自己的心臟,另一端則消失在城市的天際線。
“那是‘羈絆鏈’。”白夜站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每個人都有,只是普通人看不到。漏魂就是靠吞噬這些鎖鏈為生的。”
雪緒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哥哥的葬禮,她曾在靈堂看到過類似的鎖鏈,當時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現在想來,那或許是哥哥最後的羈絆,在離開前與她做的無聲告別。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雪緒握緊口袋裡的青銅幣,她能感覺到硬幣在微微震動,似乎在回應著什麼。
“因為漏魂不止這一處。”白夜的斬魄刀指向城市的西北方向,那裡的天空泛著淡淡的黑霧,“封印被打破後,整個空座町的漏魂都開始甦醒。二番隊的人手不夠,而你作為契魂者,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羈絆鏈弱點。”
他從懷裡掏出個黑色的通訊器,遞給雪緒:“這是‘魂訊器’,能檢測漏魂的位置。如果你看到奇怪的黑影,或者感覺硬幣發燙,就按這個按鈕聯絡我。”
雪緒接過通訊器,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想起哥哥的手錶。她抬頭看向白夜,發現他的銀髮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了剛才的冰冷,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總是一個人戰鬥嗎?”她忍不住問。
白夜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答,轉身走向操場的圍牆,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裡,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別輕易相信死神,我們的職責是清除威脅,包括失控的契魂者。”
雪緒站在原地,掌心的青銅幣和手裡的通訊器形成奇妙的呼應。她低頭看向積水裡的倒影,自己頭頂的羈絆鏈似乎又長了一些,末端在西北方向微微顫動,那裡正是她哥哥生前工作的花店。
口袋裡的通訊器突然發出“嘀嘀”的輕響,螢幕上跳出個紅色的光點,位置就在學校附近的便利店。雪緒握緊通訊器,硬幣的溫度開始上升,這次不再是灼痛,而是像有人在輕輕觸碰她的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便利店的方向跑去。帆布鞋踩過積水,濺起的水花裡,她彷彿看到哥哥的笑臉在對自己說“加油”。
陽光穿透雲層,照亮了空座町的街道。雪緒知道,從撿起那枚青銅幣開始,她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那些看不見的羈絆鏈,那些潛伏在陰影裡的漏魂,還有那個神秘的銀髮死神,都將成為她生活的一部分。
便利店的玻璃門近在眼前,裡面隱約傳來貨架倒塌的聲音。雪緒握緊口袋裡的青銅幣,手指懸在通訊器的按鈕上,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像白夜說的那樣,用羈絆之力淨化漏魂。但她知道,哥哥希望她好好活下去,而現在,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保護這個世界的方式。
推開便利店門的瞬間,雪緒聽到了漏魂的尖叫,還有某種熟悉的、屬於哥哥的香水味。她的眼神變得堅定,掌心的青銅幣散發出溫暖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黑暗。
屬於佐藤雪緒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