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鶴童站在唐家堡外的竹林裡，指尖捏著的雷訣遲遲沒有散去。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混著竹露的清苦，與龍虎山的焚香氣息截然不同。他望著前方那座依山而建的城堡——青灰色的瓦片層層疊疊，飛簷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唐門暗器圖樣，城門兩側的石獅子嘴裡各銜著一枚烏黑的透骨釘，透著幾分凌厲的殺氣。
“沒想到你真的會來。”身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戲謔。唐鶴童回頭，看到穿著鵝黃色勁裝的唐雨柔正站在竹林邊緣，手裡把玩著一枚小巧的諸葛連弩，弩箭上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了毒。
“答應過唐門主的事，自然要做到。”唐鶴童收回雷訣，將鎮妖桃木劍別在腰間，“只是沒想到，唐門的迎客方式這麼特別——從山腳到這裡，我至少避開了十二處陷阱，還有三撥人在暗處盯著我。”
唐雨柔輕笑一聲，收起諸葛連弩：“這叫‘入門考’，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怎麼配進我們唐門？跟我來吧，爺爺還在聚義堂等你。”
跟著唐雨柔往裡走，唐鶴童才算真正見識到唐門的“厲害”。腳下的青石板路看似平整，實則每三塊裡就有一塊是翻板陷阱；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細孔，隨時能射出毒針；甚至連路邊的燈籠裡，都藏著微型的煙霧彈——稍有不慎，就會觸發機關。
“你們唐門的人，平時走路都這麼小心翼翼嗎？”唐鶴童忍不住問。
“習慣就好。”唐雨柔腳步不停，輕鬆避開一處暗藏的絆索，“我們唐門弟子從小就要練‘踏雪無痕’的輕功，還要熟記三百六十種機關的位置規律，不然別說出去執行任務，在自家堡裡都可能丟了性命。”
說話間，兩人來到聚義堂前。堂門敞開，裡面坐著十幾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人，為首的是一位白髮老人——唐門主唐嘯天。他手裡拿著一枚青銅暗器，正用布巾細細擦拭，看到唐鶴童進來，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神銳利如刀：“龍虎山的小道士，果然有點本事，能躲過我唐門的入門考。”
唐鶴童躬身行禮：“唐門主客氣了，只是僥倖而已。”
“僥倖？”唐嘯天放下暗器，指了指堂內的一張桌子，“桌上有三枚暗器，你若是能在一炷香內說出它們的名字、用法和破解之法，才算真的有資格留在唐門學暗器。”
唐鶴童走到桌前，只見桌上放著三枚形態各異的暗器：第一枚是通體烏黑的短針，針尾帶著細微的倒鉤；第二枚是巴掌大的鐵蓮花，花瓣邊緣鋒利如刀；第三枚是小巧的銀球，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隱約能看到裡面有齒輪在轉動。
他拿起那枚短針，放在鼻尖輕嗅，聞到一絲淡淡的苦杏仁味：“這是‘倒鉤毒針’，針尾的倒鉤能勾住皮肉，淬的是‘鶴頂紅’，中針者半個時辰內會全身麻痺。破解之法有二——一是用內力逼出毒針，二是服用唐門的‘清毒散’。”
接著，他拿起鐵蓮花，輕輕轉動花瓣，聽到裡面傳來“咔嗒”的聲響：“這是‘千葉蓮’，投擲出去後會散開成十二片花瓣，每片花瓣都能射出三枚毒針，射程可達十丈。破解之法是用盾牌擋住花瓣，再用鉤子將其勾住，避免花瓣散開。”
最後，他拿起銀球，仔細觀察上面的紋路：“這是‘子母鴛鴦球’，外層銀球能炸開，射出八枚子球，子球裡藏著‘迷魂煙’。破解之法是提前用溼布捂住口鼻，再用暗器打中外層銀球的機關扣，阻止其炸開。”
唐嘯天聽完，臉上露出一絲讚許：“不錯，看來你提前做了不少功課。不過，光說不練假把式——明天開始，你就跟著雨柔學暗器基礎，要是三個月內達不到‘百發百中’的標準，就自行離開唐門。”
“多謝唐門主。”唐鶴童鬆了口氣，他知道，這只是唐門之旅的開始。
第二天一早，唐鶴童就跟著唐雨柔來到唐門的訓練場。訓練場建在一處懸崖邊，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谷，場地上擺放著各種靶子——有移動的木人、懸浮的銅鈴，還有藏在竹林裡的陶罐。
“學暗器，首先要練‘眼’和‘手’。”唐雨柔遞給唐鶴童一把小巧的鐵鏢，“‘眼’要能鎖定目標，不管目標怎麼移動，都能看清它的弱點；‘手’要穩，不管颳風下雨，都能保證暗器的軌跡不偏。今天的任務，就是用這把鐵鏢，射中五十個移動木人的心臟位置。”
唐鶴童接過鐵鏢，掂量了一下，比他平時用的符咒重一些，手感也更冰涼。他站在靶子前，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盯著第一個移動的木人——木人以每秒三尺的速度左右移動，心臟位置畫著一個紅色的圓圈，只有銅錢大小。
他抬手，將鐵鏢擲了出去。鐵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卻擦著木人的肩膀飛了過去，釘在了後面的竹子上。
“不行，手太抖了，而且發力方式不對。”唐雨柔搖了搖頭，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腕，“用暗器不是用蠻力，要靠手腕的巧勁，就像你甩符咒那樣，手腕一擰，暗器才能直著飛出去。再來一次。”
唐鶴童按照唐雨柔的指導，調整了姿勢，手腕輕輕一擰，鐵鏢再次擲出。這一次，鐵鏢擦著木人心臟的邊緣飛過，還是沒中。
“別急，慢慢來。”唐雨柔耐心地說，“你之前練的是雷訣和符咒，講究的是大範圍攻擊，而暗器講究的是精準，兩者的發力方式完全不同。你得把之前的習慣先忘掉，重新學。”
接下來的一整天，唐鶴童都在練習擲鐵鏢。手臂酸了，就揉一揉；手腕麻了，就甩一甩；鐵鏢擲完了，就自己去撿——直到夕陽西下，他才終於射中了第一個木人。
“不錯，總算有點進步了。”唐雨柔遞給他一瓶藥膏，“擦在手腕上，能緩解痠痛。明天一早，我們練‘聽聲辨位’，比今天更難，你做好準備。”
唐鶴童接過藥膏，看著自己滿是淤青的手腕，心裡卻沒有絲毫退縮。他知道，想要學好暗器，就必須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
接下來的一個月，唐鶴童每天都在訓練場度過。清晨，他跟著唐雨柔練“聽聲辨位”——蒙著眼睛，聽著銅鈴的聲音，用暗器射中懸浮的銅鈴；中午，他練“逆風擲鏢”——站在懸崖邊，頂著呼嘯的狂風，將暗器射向對面的靶子；傍晚，他還要熟記唐門暗器的圖譜，從最簡單的鐵鏢，到複雜的子母鴛鴦球，每一種暗器的結構、用法、淬毒方式，都要背得滾瓜爛熟。
有一次，他練“聽聲辨位”時，不小心被反彈的暗器劃傷了手臂，鮮血直流。唐雨柔給他包紮傷口時，忍不住問：“你明明是龍虎山的道士，擅長的是雷訣和符咒，為什麼非要來唐門學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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